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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神明(186)

作者:太空水母 时间:2026-05-22 09:07 标签:强强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权谋

  劝架与互喷间,贺深只觉得自己被晁澈云拉着的那条手臂好像越来越疼,直到他想用力挣脱,猛地便抻到了麻筋,整条胳膊都差点被卸下来。
  “疼疼疼——!”贺深连连吃痛,又摔又撞,头晕眼花,越发狼狈。
  可真是默契地不着痕迹。
  这仨臭皮匠,一条疯狗,两根搅屎棍。
  一番激烈的“劝阻”之后,贺深已是发髻散乱,衣衫皱脏,脸上还不知被谁抓破了相,南无歇见火候差不多了,猛地发力,将薛淑玉彻底拖离战圈,按在了巷子墙上,晁澈云也顺势将踉跄的贺深扶到另一边,隔得远远的。
  薛淑玉意犹未尽,要看还要冲回去,被南无歇一把拎住后衣领摘了回来。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他气息也微乱,额角见汗,不知是累的还是别的什么,“再闹下去惊动了巡城兵马司,给你哥平添麻烦。”
  晁澈云也冷喘着粗气对贺深道:“贺公子,今日之事纯属误会,闹大了于你脸上也无光,不如……就此作罢。”
  贺深气的眼睛通红浑身发抖,看着被按在墙上仍不服气的薛淑玉,心里憋屈得要吐血,可也知道再纠缠下去自己会更丢人。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捡起地上的帽子,指着薛淑玉,咬牙切齿道:“好!好你个薛淑玉!今日之事,贺某记下了!”
  又对南无歇和晁澈云草草一拱手,“今日多谢二位主持公道!贺某就先告辞了。”
  说罢,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小巷。
  背影狼狈,一股怨气。
  见贺深走远,南无歇才松开薛淑玉。
  薛淑玉靠着墙喘气,脸上怒色未消,但看着贺深那副样子,又觉得解气不少,哼了一声。
  晁澈云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袖,瞥了薛淑玉一眼,淡淡道:“满意了?”
  薛淑玉撇撇嘴,没说话。
  南无歇揉了揉额角,“行了,人也打了,气也出了,还不快滚回去?等着你哥找你算账?”
  薛淑玉这才后知后觉地有点怂,缩了缩脖子,嘟囔道:“你俩不准告诉我哥。”
  说完,也懒得再理会两人,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从巷子另一端溜了。
  巷子里只剩下南无歇和晁澈云。
  两人对视片刻,晁澈云率先开口点评道:“侯爷方才……脚下颇稳。”
  南无歇面不改色,回评:“晁二公子手肘上的功夫也不赖。”
  又是一阵沉默,晁澈云一个白眼,随即转身。
  “……走了。”
  南无歇应了一声,两人便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出小巷,身影迅速融入街道的人流中。
  微风吹过,巷子角落里几片被踩碎的落叶凄凄惨惨戚戚的颤抖,胆怯的证明着刚刚在此地曾有几个“体面人”进行过一场极其不体面却又莫名和谐的“合作”。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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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薛家没有长辈了,所以称薛家两兄弟一般都是“爷”而非“公子”,苏家有祖父,晁家有老爹,贺家有老娘(前文我记得我提过一嘴,好像是在介绍贺家背景的那部分,贺家主母是续弦,贺醒的继母,贺深生母,前文写了的,但具体在哪章我忘了),总之如今除了薛温南三家,所有小朋友都有长辈~所以都称公子~
  可爱的温温如今也是爷啦


第120章
  圣旨抵达南昌府的那一日天色泛着灰,闷热无风,像是一场暴雨被强行按在了云层之后。
  这份盖着玉玺朱印的明黄绢帛承载的“文治盛举”光环,与它即将在这片土地上掀起的波澜相比,显得遥远而抽象。
  南昌府地处江西腹地,鄱阳湖西南岸,境内河网密布, 丘陵起伏。
  自前朝起,此地便是贡纸的重要产区,城内官办的官纸局更是直接隶属工部,专司供应朝廷各部院及重要典籍编纂之用,地位特殊。
  可以说,“纸”是刻入这座府城骨血里的产业与标签。
  然而,产业的光环之下是盘根错节的利益与民生现实。
  造纸需用大量构树皮,虽构树好养活随处可种,但上好楮皮需向阳无虫蛀等特定条件,再加上繁琐考究的造纸工艺,数量就相对来说少了大半。
  数百年来,围绕着纸造产业,当地豪绅、商贾、官府吏员,乃至依附于此业的无数农户、工匠,早已形成了一张庞大而微妙的网络。
  如今,中央一纸诏书,要为了编纂大典而大规模扩大构树种植,直接触及了这张网络最根本的源头——土地。
  对于当地官员而言,这是一道首先要破解的难题,此番圣旨与其说是机遇,不如说是一把悬顶之剑,办好了,或许能在吏部考功簿上添一笔,办砸了,丢官罢职都是轻的。
  南昌知府名叫周秉恒,宦海浮沉四十余载,因某次党政辩法落败后从京城来到这江西,他可谓是见过最真实的政治底色,因此也随遇而安,多年来也不曾有过什么肖想,只在南昌一隅深耕。
  如今圣旨政策下达,他深知南昌府的根基与软肋,也明白自己这个知府位置,在朝廷眼中,首要任务便是保障“贡纸”无虞。
  通判江崇宪则是江西郡本地人,从来也没离开过这地界,普兆年间因一件小事得罪了中央来的天官,由州郡府衙调来此地,如今行通判之责,主管一府粮储、水利、刑名事务。
  府衙后堂紧闭的门窗隔绝了外间的潮湿与隐约的市声,公案上,圣旨静静摊开,旁边堆着历年钱粮收支简录。
  “崇宪,”周秉恒先开了口,“陛下的决心,你我都看到了,煌煌大典功在千秋,能用上我南昌府的纸,是百年难遇的殊荣。”
  他这话不带什么褒贬语气,像是日常府衙会务的开场白一样平常。
  但做官的皆清楚一个道理,殊荣亦是千斤重担,这道旨意只寥寥数字,落到当地官员肩上的,却是千头万绪。
  片刻,江崇宪微微欠身,“府尊明鉴,下官自接旨后便反复思量,此事体大,牵一发而动全身,非但关乎圣意能否贯彻,更关乎南昌一府未来数年,乃至十数年的安稳。”
  周秉恒抬了抬手,示意他直言。
  江崇宪略作沉吟,条分缕析:“下官所虑者,主要有三。”
  他伸出手指,“其一,田亩之难。‘半数农田’,旨意未言明是官田、民田,亦未区分水田、旱地、山地,我南昌府虽称鱼米之乡,然人口繁密,人均田亩本就不丰,农户视田如命,许多田产是几代人传下来的祖业,并非市价可以简单衡量,即便朝廷肯出钱,百姓未必肯卖,此为一难。”
  “其二,粮储之危。”他续道,“若真收去半数农田改种构树,必严重影响本地粮产,南昌府城及下辖各县人口数十万,日常口粮大半赖于本地产出及周边府县流通,一旦粮田锐减,粮价必然腾贵,百姓生计立受威胁。此乃动摇根基之险,且朝廷正赋、地方留存皆与粮产挂钩,赋税如何完成?此为二难。”
  周秉恒默默听着,未开口打断。
  “其三,钱粮之匮。”江崇宪叹了口气,“购田可是一笔巨款,即便分期支付,也是天文数字,府库常年仅能维持收支平衡,何来余财?再者,雇佣农户种树又是一笔持续支出,其中环环件件皆需银钱人力支撑,若朝廷后续用度不继,这庞大的摊子如何维系?届时又如何向朝廷交代?此为三难。”
  周秉恒良久未语,只是用手指缓慢地敲击桌面沉思着。
  江崇宪并非危言耸听,甚至还有些未尽之言。
  这些难题,像一座座大山横亘在面前。
  “崇宪啊,”周秉恒终于再次开口,“你我食君之禄,为陛下守牧一方,首要之责是什么?”
  不等对方回答,他继续说:“是贯彻朝廷政令,是替君上分忧,陛下锐意文治,欲成此千古未有之盛典,此乃国家大计,社稷荣光,我南昌府能为此尽一份力,纵有万难,亦属分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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