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108)
那是他们什么时候拍的?迟萝禧完全没有印象。
大概是某次他们出去吃饭,贺昂霄随手拍的?他完全不知道贺昂霄什么时候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壁纸。
迟萝禧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忽然不想玩游戏了,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了相册的图标。
相册里的照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着,最近的一些,看起来像是在医院拍的,有输液瓶。
贺昂霄又进医院了?
迟萝禧往上翻。
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几乎快占据了整个手机存储空间的,全是他的照片。
迟萝禧趴在沙发上打游戏,坐在书桌前,咬着笔杆做题,还有他窝在沙发里睡得迷迷糊糊的。
各种各样的他。
笑着的,皱眉的,发呆的,睡着的,搞怪的,认真的。
很多照片迟萝禧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拍下的。
照片的时间跨度从他们刚认识不久,一直到他离开之前。
迟萝禧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了贺昂霄的枕头边。
半夜里山里最寂静深沉的时候,就在迟萝禧迷迷糊糊,将睡未睡之际,房门被叩响了。
“迟萝禧……开门……” 门外传来贺昂霄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还带着点含糊的鼻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迟萝禧披上外套,拉开了门。
门外贺昂霄整个人倚在门框上,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没什么血色,微微干裂,头发也有些凌乱,几缕湿发贴在额前。
看到迟萝禧开门。
“我……我好像发烧了。” 贺昂霄的声音更哑了,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完还忍不住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迟萝禧伸出手用手背探了探贺昂霄的额头。
果然是发烧了,淋了雨受了寒,加上之前在医院就没完全好利索,身体底子又因为这段时间的焦虑折腾而虚弱,到了这湿冷的环境里一下就扛不住了。
“回去躺着,我去给你找药。”
迟萝禧翻箱倒柜,从柜子角落里找出一个药箱,有几包退烧冲剂,用温水冲开,贺昂霄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把那一碗味道并不好闻的冲剂喝了下去。
贺昂霄喝完了,迟萝禧一看药时间过期两个月了。
他这么久不在家,药过期了也没来得及换。
迟萝禧想去扣贺昂霄的喉咙:“你吐出来吧,过期了。”
贺昂霄说没事,药过期一点没事。
迟萝禧有点惴惴不安:“那等天亮你还不好,我带你下山去看。”
迟萝禧拿着贺昂霄手机搜吃了过期退烧药会怎么样,回答说要观察。
于是乎迟萝禧拧了个毛巾给贺昂霄贴在额头上,给他擦了擦汗。
喝完药贺昂霄似乎舒服了一些,但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迟萝禧,因为发烧眼底显得格外湿润,脆弱还有点哀伤。
他忽然开口,声音飘忽:“我是不是要死了?”
迟萝禧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也有点担心,特别是刚才贺昂霄吃了过期药:“发个烧而已,应该死不了吧。”
贺昂霄继续用那种忧郁苍凉的语气,喃喃道:“我感觉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男人的平均寿命本来就短。我以前熬夜,应酬,喝酒,还吸吸二手烟,作息不规律饮食也不健康……感觉自己可能活到五十岁,就差不多了吧。”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是对的,我这样的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到时候留你一个人多可怜。”
迟萝禧看着他这副因为生病而变得格外脆弱,神经质的模样,一时五味杂陈。
这还是那个永远自信满满,一切尽在掌握的贺昂霄吗?怎么生个病,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迟萝禧没接话,只是伸手想帮他把被子掖好。
贺昂霄却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贴在了自己脸颊旁,无限伤感道:“如果我真的死了,我的遗产都留给你还有奶奶,你放心,我早就立好遗嘱了,公证过的。”
“就算到时候你拿着我的钱,再去包养别的小白脸,我也不会生气的,真的。”
贺昂霄说着,眼眶似乎更红了,有水光在里面打转,但他强忍着,吸了吸鼻子,说出了最后那句让迟萝禧彻底无语的话:“但是……可不可以不要把他带到我的坟墓前来?我会嫉妒的,你就在外面骗骗我,说只有我一个也行,好不好?”
迟萝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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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贺总这样的去拍苦瓜大队视频,恋爱脑嫁进深山。
小萝北:受不了,老公怎么变癫癫的。
江冉:我家宝贝的村里也很现代化好不好。
第40章 宝贝,你也太会疼人了
贺昂霄烧得迷迷糊糊, 额头上敷着冷毛巾,身体裹在厚棉被里,只露出一张因为高烧而显得格外潮红, 还格外话多的嘴。
他陷入了某种半昏半醒, 思绪混乱的状态, 嘴巴就没停过,嘀嘀咕咕。
说的内容天马行空, 毫无逻辑,前言不搭后语。
一会儿是遗产, 小白脸, 一会儿又跳跃到别让迟萝禧更加无语的话题。
迟萝禧被他吵得头疼, 又担心他话说多了更耗神,不利于退烧, 几次想让他闭嘴, 好好睡觉。
可每次他一开口,贺昂霄就用病中脆弱和委屈的眼神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很啰嗦?还爱说教?”
贺昂霄没等迟萝禧回答, 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自虐般的悲观:“没办法,我比你大那么多。等你三十岁, 风华正茂的时候,我都快五十了, 是个糟老头子了, 有老人味了……”
这莫名其妙的年龄焦虑,把迟萝禧给整懵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跟他说男人越老越值钱,越吃香来着。
迟萝禧觉得贺昂霄这脑子,怕不是被烧坏了吧?
而且这人说话怎么老是前后矛盾, 颠三倒四的,一会儿自信爆棚,天下老子最牛,一会儿又自怨自艾,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行将就木。
迟萝禧都被他搞糊涂了,都不知道到底该信他哪一句。
迟萝禧也有点着急,他们这穷山沟里,医疗条件几乎为零。
村里倒是有一个赤脚大夫,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瘸腿老光棍,据说年轻时候在县城药铺当过几年学徒,认得些草药,后来就回村里,自己翻着几本破旧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医书,开始悬壶济世,猪牛羊,猫狗鸡,还有村里的人,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找他。
至于医术如何,反正治不死,也未必治得好,
贺昂霄这么金贵,从小肯定是在最好的医院,用最贵的药,由最权威的专家看护着长大的。
要是真让陈大夫来看,给他灌两碗黑乎乎不知道什么成分的草药汤,万一给治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得了?
迟萝禧不敢冒这个险,只希望贺昂霄能自己争点气,赶紧退烧。
迟萝禧想让他安分一点:“……你也没有很老吧,别想那么多了,先睡一会儿,说不定睡一觉,烧就退下去了。”
谁知贺昂霄听了他的劝慰,反而顺着年龄这个话题,思维又跳跃了:“我觉得我有点老,你知道咱们第一次……那个的时候,我看见你身份证,我都差点跪了。”
“我觉得自己好禽兽。” 他诚实地评价自己,但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悔意,反而很变态地回味,“不过真的好嫩,好软,好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