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71)
前几天贺昂霄说要带个小孩回来,贺奶奶还态度冷淡说随便他吧。
没有不喜欢,而是恰恰相反。
“我小时候,就是在这儿长大的。”
贺昂霄指了指那个破旧的篮球架:“看见那个没?我装的,以前放学回来,没事就自己在这儿打一会儿。”
他又指了指那棵高大的桂花树:“那棵树,也是我小时候种的,从一棵小苗苗,长到现在这么大了。”
“老公,你小时候好厉害吧?还会自己装篮球架。” 迟萝禧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崇拜。
两人继续往前走,迟萝禧的注意力被花园里各种花草吸引,暂时忘了刚才的烦恼。
他好奇地蹲下身,去看一丛开得正盛淡紫色的绣球花,站起身时,脚下忽然感觉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迟萝禧“咦”了一声,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那双贺昂霄给他新买的帆布鞋的鞋底,正不偏不倚踩在了狗屎上。
显然是那只对他老公抱有深仇大恨的泰迪莱莱的杰作。
迟萝禧:“…………”
贺昂霄也看到了,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他向来有洁癖,所以不喜欢养宠物,迟萝禧再馋什么小猫小狗,他都没同意,贺昂霄嫌弃:“臭狗!到处乱拉。”
贺昂霄立刻拉着迟萝禧往旁边干净的草坪上走了两步,远离案发现场,然后指着迟萝禧那只中招的鞋:“脱了扔掉,脏死了。”
迟萝禧却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他看了看自己鞋底那点污渍,又看了看贺昂霄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小声说:“可是脱掉就没鞋子穿,走不回去了啊,我蹭一蹭吧。”
从这里走回屋里,还有一大段鹅卵石路呢,光着脚多扎脚,而且不就是一点狗屎吗?洗洗就好了。
迟萝禧以前在山里,还经常踩到鸡屎鸭屎呢,他觉得贺昂霄这种城里长大的洁癖精,一定很不适应山里的生活。
贺昂霄却主动蹲下身,把迟萝禧鞋子脱了嫌弃地扔在一边,转过身,背对着他蹲下了身。
“上来。”
迟萝禧眨了眨眼:“……啊?”
“我背你回去,赶紧的。” 贺昂霄催促道。
迟萝禧趴到了贺昂霄宽阔结实的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贺昂霄直起身,稳稳地托住他。
迟萝禧把脸贴在他颈侧,能闻到贺昂霄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好闻的气息。他搂着贺昂霄脖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小腿因为悬空,随着贺昂霄走动的节奏,轻轻地晃动着。
迟萝禧:“老公,你劲真大,你能不能背着我多走一圈。”
贺昂霄:“……你别得寸进尺。”
这样说着,还是往外走。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贺昂霄踩在草地上沉稳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两人身上。空气湿润,带着雨后泥土特有的芬芳。
迟萝禧忽然觉得,这一刻,美好得有点不真实。
他趴在贺昂霄温暖宽厚的背上,看着贺昂霄的下颌和耳廓,收紧手臂,把脸更紧地贴在贺昂霄颈窝,嘴唇几乎要碰到他温热的皮肤。
然后迟萝禧用一种很轻,很软,想要渴求幸福的语气,在贺昂霄耳边说道:“老公,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
贺昂霄的脚步,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停了下来。
他托着迟萝禧腿弯的手臂,肌肉绷紧,心脏以从未有过的,疯狂的速度和力度,剧烈地擂动起来,撞得他胸腔生疼,耳边嗡嗡作响,几乎要听不见别的声音。
等等,迟萝禧这是在向他求婚吗?
但不能是现在。
不能是在这里。
不能是在这种情形下。
他们站在雨后湿润的花园里,浑身湿气,有些狼狈,特别是迟萝禧还刚踩了狗屎,这里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烛光晚餐,没有一切求婚该有的仪式和郑重。
贺昂霄坚决:“……不行。”
迟萝禧:“…………”
迟萝禧趴在他背上,听到这两个字,搂着贺昂霄脖子的手臂,力道猛得一紧,差点就把贺昂霄给勒死。
贺昂霄一下子出气多,进气少,脸一下子变红了,咳咳咳让迟萝禧松手:“……迟萝禧……你谋杀亲……”夫啊。
迟萝禧挣扎着从贺昂霄身上跳下来,而后一瘸一拐地匆匆跑回屋了。
贺昂霄缓过来连忙在后面追,结果还踩到狗屎摔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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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快要追妻了,矛盾不止一点哦。
这就是拒绝我们小萝北地代价。
莱莱:讨厌贺昂霄,接受我的报复吧!
贺总:…………
第28章 迟萝禧不是人类
贺奶奶原本以为那两个小年轻只是去花园里走走, 散散步,看看花草,说点悄悄话, 毕竟有她这个老年人在还是放不开。
可她万万没想到, 这才过顶多十几二十分钟, 客厅的门被推开,迟萝禧就冲了进来, 脚步匆匆,眼圈也红红的, 像是刚哭过, 极力忍着, 他左脚上只穿着袜子,右脚上倒是还套着那只白色的帆布鞋。
他就这么一瘸一拐, 像个被点燃了却又不敢炸开的小炮仗, 换了拖鞋,闷不吭声地一阵风似的穿过客厅, 冲上了楼梯。
贺奶奶端着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 还没等她放下茶杯,问一句“怎么了”, 另一个身影也紧跟着进来了。
眼前的贺昂霄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风度翩翩,身上那件出门时还笔挺有型的浅色休闲衬衫, 此刻沾满了斑斑点点的泥污, 尤其胸口和肩膀处,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混合着泥土, 狼狈不堪,裤子也未能幸免,膝盖和裤脚都糊上了泥浆。
保姆阿梦刚从厨房出来, 看到贺昂霄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惊呼道:“昂霄,你这是怎么了?摔跤了?”
贺昂霄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客厅,目光锁定在了正趴在贺奶奶脚边地毯上,假装无事发生实则耳朵竖起的莱莱身上。
“……下次那只臭狗再敢在院子里乱拉,我就剥夺它的拉屎权!”
贺奶奶:“…………”
莱莱显然听懂了,立刻从地毯上弹了起来,冲着贺昂霄吠起来,声音尖利,小爪子还不停刨着地毯,仿佛随时准备冲上去和这个邪恶的人类决一死战。
一时间客厅里人吼狗吠。
贺奶奶放下茶杯,看了看眼前狼狈不堪还跟一只狗较劲的孙子:“好了,别吵了。”
莱莱的吠叫瞬间小了下去,变成了委屈的呜咽,躲到了贺奶奶脚后。
贺奶奶看向贺昂霄:“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这一身像什么样子,小迟刚才气呼呼的,你是不是气着人家了。
“阿梦,你去院子里看看清理一下。”
阿梦连忙点头应“是”,又转向贺昂霄:“昂霄,这两天一直下雨,莱莱有时候才到院子里遛,可能没注意。下次不会了,我保证看好它。”
她知道贺昂霄有洁癖,平时连灰尘都嫌,何况是狗屎。
贺昂霄嫌恶地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泥污:“迟萝禧呢?”
贺奶奶:“上楼了。”
贺昂霄没再说什么,走向一楼的客用浴室。
楼下的混乱暂时告一段落。
而此刻在二楼,迟萝禧正蜷缩在一张的藤椅上。
他随便找了间没锁门的房间就躲了进来,也没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