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13)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迟萝禧可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只知道,贺先生来了,他不用去帝景了。
而且贺先生身上气很干净,待在他身边很舒服,至于不点酒?喝酒确实伤身,贺先生不喝是好事,包厢小点差点?更没关系了,反正他就是来唱歌的。
迟萝禧非但没有丝毫破防的迹象,反而乐颠颠的,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看着贺昂霄的眼神,简直比看见失散多年的亲人还要亲热。
他主动走到点歌台旁边,熟门熟路地操作起来,一边还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问贺昂霄:“贺先生,你想听什么歌?我什么都会一点!”
贺昂霄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乐呵样,心里那点刁难的兴致,莫名地减弱了些:“我今天不会点一瓶酒,你白忙活。”
迟萝禧正在翻歌单,闻言头也不抬:“喝酒伤身,贺先生你不喝是好事,要不我给你拿点水果?水果可以无限次加的,而且都挺新鲜的。”
他说着,真的走到茶几旁,用果叉叉起一块切得方正正的西瓜,递到贺昂霄嘴边。
贺昂霄:“…………”
他看着递到嘴边的西瓜,这小捞男,段位高到已经返璞归真了?他把西瓜咬进嘴里:“……你不是唱歌吗?唱啊。”
贺昂霄这个人,骨子里是有点坏的。
他觉得迟萝禧既然敢不知天高地厚地招惹他,用那些拙劣又诡异的方式试图引起他的注意,那他就要让这小家伙明白,这世上没有那么好的事,不是什么金主都能随便捞的。
他贺昂霄就是捞男克星,眼光毒,心肠硬,最擅长撕破这些虚情假意的伪装。
迟萝禧可不知道他这些心理活动。
他见贺昂霄不喜欢吃水果,自己多吃了几口,高高兴兴地拿起了话筒。
不用打扫卫生,不用面对那些讨厌的客人和浑浊的气,还能唱歌,多好。
迟萝禧一开始还比较拘谨,唱了几首当下比较流行,节奏也欢快的嗨歌,试图活跃气氛。但贺昂霄只是靠在沙发里,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没什么反应。
迟萝禧唱了一会儿,又切了歌,这次他选了几首旋律比较温柔舒缓,甚至带着点淡淡忧伤的情歌。
这些歌的调子不高,很适合他清亮的嗓音。
迟萝禧的声音,在音响设备里,被放大,润色,更显出独特的质感。不是那种刻意训练过带着技巧的华丽,而是原始干净,仿佛山涧清泉流淌过石头的清越。
当他唱那些温柔的歌词时,声音里会不自觉地带上一点缱绻,像林间清晨的薄雾,轻轻柔柔地包裹过来。
贺昂霄本来只是闭目养神,可听着听着,他发现自己紧绷的神经,竟然在那清澈又温柔的歌声里,一点点松弛下来。
白天堆积的工作压力,那些繁杂的邮件和会议,人际交往中不得不维持的虚伪和算计,似乎都被这歌声暂时驱散了。
仿佛真的被带到了某个远离尘嚣,只有风声和鸟鸣的自然山林里。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睡眠质量又差,贺昂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透支的边缘。
此刻困意,竟然不受控制地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起初他还试图抵抗,坐直身体,想喝口水提提神,可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迟萝禧的歌声像是带着某种安神的魔力,将他拖入了温暖的睡眠深渊。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是被包间里空调设定的恒定温度吹得有点冷,激灵了一下,醒了过来。
贺昂霄睁开眼,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几秒钟后记忆回笼。
他猛地坐直身体,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衣服,一件普通的黑色连帽衫,带着点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贺昂霄皱了皱眉,扯下衣服。
只见迟萝禧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背对着他,微微弓着身子,低着头,双手捧着手机,神情专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着,嘴里还小声地念念有词:“这边……这边……哎呀,漏了一个!”
他在玩《保卫萝卜》。
屏幕的光映着他侧脸柔和的线条和长长的睫毛,表情是那种全神贯注的认真。
感觉到他醒了,迟萝禧转过脸,看到贺昂霄坐起来了,眼睛立刻一亮,放下手机,凑了过来关心道:“贺先生,你醒了?是不是空调太冷了?”
贺昂霄:“…………”
他看着迟萝禧近在咫尺干净又无辜的脸,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我怎么睡着了。
而是——
“你给我下药了?”
迟萝禧被他问得一愣:“没有啊,贺先生,我怎么会给你下药,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所以才睡着了?”
贺昂霄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心里是惊疑不定的。
他一向是个睡眠特别挑剔,入睡也特别困难的人,床垫的软硬,枕头的弧度,房间的温度,湿度,光线,甚至空气流动,稍有不对,就能让他辗转反侧,更别提在这种嘈杂,陌生,沙发也不够舒适的环境里了。
可今天他居然就这么毫无防备沉沉睡去了?
贺昂霄看了看表,还睡了不短的时间?这简直不可思议。
是被人下了什么助眠的药物?又不像。而且他也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只是睡醒后的精神,竟然出奇地好,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难道真是这小捞男的声音有魔力?能给他唱晕了?
贺昂霄忽然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脱离他的掌控了。
他不是捞男克星吗?怎么好像被这小傻子给克了?他不会是给自己找着克星了吧?
这个想法让贺昂霄觉得荒谬又慌乱,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形象,拿起自己的外套,匆匆对迟萝禧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就头也不回,落荒而逃。
留下迟萝禧一个人站在包厢里,看着被匆匆关上的门,眨了眨眼。
贺先生怎么好像被吓跑了?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点疑惑抛到了脑后。
迟萝禧想起了更重要的事,他今天陪了贺先生几个小时,虽然没有开酒,但包厢费和果盘钱,总是有的吧?他是不是能有点提成了?
他跑到前台,满怀期待地问:“姐姐,贺先生那个包厢结账了吗?我能有多少提成呀?”
前台姐姐正在核对单子,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电脑屏幕:“小迟啊,你没上系统啊。杨经理没给你录进去,贺先生只结了包厢的最低消费和果盘钱,酒水单是空的。你没业绩,没提成。”
合着迟萝禧忙活了几个小时,包厢要钱,水果要钱,就他是那个最便宜,甚至是免费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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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坏的孔雀贺,行为恶劣。
小萝卜真的很乖一人。
下一章我们小萝卜就要找贺昂霄要钱了。
小萝卜:可恶,我也是付出了时间的。
第7章 真喜欢他
迟萝禧觉得虽然自己没上系统,没有明码标价,是可以被随意使唤的多功能杂工。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价值。
迟萝禧在这会所待了这么久,别的没学会,杨经理那句经常挂在嘴边,用来敲打所有人的话,他倒是牢牢记住了
——“只要进了这扇门,就算这里的空气都是要钱的!”
既然空气都要钱,那他陪了贺先生那么久,说了话,唱了歌,还贡献了自己的外套,那是不是也该有点报酬?
至少不能比打扫卫生一天一百块还少吧?
迟萝禧用直愣愣的语气,发过去一句话:贺先生,你忘记付我的钱了?我也要钱的。
贺昂霄:多少?
迟萝禧连忙开始算,杨经理给他算的工钱,打扫卫生一天累死累活才一百块,平均下来,嗯,一小时也就十块左右?陪客人应该更贵一点吧?白曼他们陪酒,据说提成很高的。
但他只是唱歌,也没喝酒。
迟萝禧纠结了半天,决定狮子大开口:五十块钱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