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138)
这话说得贺昂霄心花怒放,一边亲迟萝禧一边夸他怎么这么可爱。
迟萝禧真考上去了,他们还回一趟雾山给迟爷爷报喜。
迟家村的变化早已天翻地覆。
那片曾经荒芜的后山,如今茶山已初见峥嵘,从最初开垦出的几垄瘦田,到如今漫山遍野郁郁葱葱,茶树已长得有迟萝禧小腿那么高了。
为了丰富产业,他们还因地制宜,种了些名贵药材,在精心打理下,品质极佳,第一批采收的药材已经开始向外地客商发货,换回了一张张实实在在的票子。
迟家村人的生活肉眼可见地红火起来。
春生哥每天在茶山和村里穿梭,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却挂着实实在在的笑。
离家近了,每天干完活,能吃到春大妈变着花样做的可口饭菜,能见到虽然瘫痪在床,但每天能看到儿子的父亲,父子俩还能说上几句贴心话。
这日子充满了踏实的奔头,是以前在外打工时,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迟萝禧这次回去,也成了迟家村历史上,为数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光宗耀祖的大学生。
数学成了迟萝禧最拿得出手的科目,这得益于花霭老师的悉心指导。
唯有英语换了几任老师,成绩始终平平无奇,最后也只能随它去了。
大学的专业,迟萝禧选了江州本地一所院校的数学师范专业。
迟萝禧想当老师,像花霭那样把自己学到的东西传给更多的人。
这算是花霭在他心里,种下的一颗种子,如今发了芽。
只是没有出名,迟萝禧心里还是存着一丝失落。
迟萝禧还在网络上搜过自己,结果一无所获。
难道他的故事一点都励志吗?迟萝禧大受打击,他想了想,不能把原因归结于自己,于是乎他只能怪在贺昂霄身上。
出门吃饭,那些被贺昂霄带去要么极其昂贵私密,格调太高冷的小众餐厅,根本遇不到几个能认出他这张脸的路人。
偶尔有一两个也只是夸他长得真俊,更没人知道他的励志故事。
总结原因,迟萝禧有点迁怒埋怨贺昂霄挑的吃饭地方太不大众,太装腔作势,所以才没人认识他,没人来要签名。
可迟萝禧哪里知道,那些苏木团队拍摄记录他的珍贵素材,早已被贺昂霄珍藏了。
贺昂霄一丝一毫都舍不得公开展示,更别说拿去剪成纪录片了。
他完全不想给任何人看。
就迟萝禧那张脸就有话题度,更别说别的了。
面对迟萝禧那点因为没人认识而产生的小小失落和抱怨,贺昂霄只是抱着手臂,一本正经地道:“迟萝禧,现在励志人物实在太多了,你知道每年感动中国,十大杰出青年的竞争有多激烈吗?你的事迹放出去本来就还好嘛。”
迟萝禧听着,想想贺昂霄说的竞争激烈,小声说:“……好吧。”
虽然还是有点小遗憾,但想想也是,迟萝禧也是考试了才知道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他这个二本生好像确实没什么稀奇的。
迟萝禧于是就把这事完全抛之脑后了,开开心心地看他的录取通知书了。
贺昂霄用大家长的语气,对正趴在沙发上翻看录取通知书的迟萝禧说:“暑假别到处乱跑了,抓紧时间去把驾照学了。”
迟萝禧正沉浸在自己是大学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里,闻言抬起头:“可我还想去看看花老师啊?他上次说等他那边安顿好了,让我去玩……”
贺昂霄立刻警觉起来:“去哪里?”
花霭现在为了躲途英叡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已经搬离了原来的住处,在一个气候炎热潮湿的热带城市隐居,过着极其低调朴素的生活。
贺昂霄:“你一个萝卜精,体质特殊,根本不适应那种湿热的地方,而且万一途英叡那疯子顺着你的路线摸到花霭那儿怎么办?”
迟萝禧被他这么一说,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花霭老师被途英叡纠缠不休,不得安宁的画面,那点想去探望的雀跃瞬间被愧疚和担忧浇灭。
也是,要是真被途英叡发现花霭的藏身之所,他不就成罪人了吗?
“……哦,那我不去了,我去学车。”
既然不能去找花老师,也没别的地方想去,学车似乎成了暑假唯一的正经事。
迟萝禧每天早起,精神头十足,给人的感觉,就像随身揣着个小太阳,积极阳光,灿烂得晃眼。
几乎见过迟萝禧的每一个人都会夸他乐观开朗。
因为迟萝禧所有的崩溃沮丧,想放弃的瞬间,都是只给贺昂霄一个人看的。
被打击得怀疑人生的时候,他会红着眼眶扑进贺昂霄怀里,趴在贺昂霄肩膀上无声地掉眼泪。
而那些时候,贺昂霄总会捧着他的脸,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和耐心,一遍遍地安慰他,肯定他,把那些碎掉的自信心一点点重新拼凑起来。
贺昂霄公司里的人如今倒是都认识了这位小老板娘。
迟萝禧备考那阵子,贺昂霄经常把他带到公司,自己开高层会议,就把迟萝禧安置在隔壁的小会议室或休息室。
于是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老板在隔壁会议室对着一众高管杀伐决断,气场冷冽,这边隔壁的门缝里,就能看到小老板娘埋头苦做卷子的认真侧影。
贺昂霄开完会,第一件事就是溜达到隔壁,探头看迟萝禧的进度。
开到一半还要中途出来视察好几次。
公司员工们第一次亲眼目睹了传说中的贺总夸人的样子。
——真棒!比上次进步太多了!
那语气里的欣慰和夹里夹气的赞赏,这种程度的肯定,他们这些跟了贺昂霄多年的老员工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员工们都想,老板这样的话语你从未给我们讲过。
很快他们的新家也装修好了。
贺昂霄完全是按照新婚房的标准来打造的,从设计到选材,无一不经过他亲手把关,处处透着温馨和质感,既有现代的简约,又保留了一些迟萝禧喜欢的元素。
乔迁之喜,他们请了几位相熟的朋友来暖房,江冉和苏木自然在列。
迟萝禧看着焕然一新的大房子,空间宽敞得让他有点眩晕,忍不住小声嘀咕:“老公,房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还是更习惯小屋的紧凑和温暖。
而且迟萝禧也没有朋友可以邀请,唯一真正交心,能说心里话的朋友花霭,远在千里之外的热带,并不在这里。
贺昂霄庆祝搬家的方式,十分恶趣味,他带着迟萝禧,在新房的很多地方都庆祝了一番。
从客厅的落地窗前,到阳光房的躺椅上,再到自动浴缸里……迟萝禧被折腾得腰酸腿软,本来之前备考,贺昂霄一直忍着,最近简直不可理喻。
迟萝禧觉得贺昂霄也不是很想住这种大房子,而是单纯想换个地方做。
不过在贺昂霄的魔鬼教学下,迟萝禧终于学会了游泳,虽然姿势算不上标准,但至少不再怕水,能在泳池里扑腾着换气了。
不过教会他的那位老师,师德实在有些败坏低下。贺昂霄亲自下水当陪练,却借着纠正姿势的名义,动手动脚,吃迟萝禧豆腐都快把人吃秃噜皮了。
迟萝禧一度怀疑,这根本不是学游泳,是借机骚扰学生,他觉得这位老师应该被开除出教师队伍。
驾照理论考过后,就是实操。
迟萝禧人菜瘾大,刚摸了几把方向盘,就不知天高地厚地想挑战高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