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111)
贺昂霄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小身影,询问:“宝贝,你给我买衣服没?”
迟萝禧把吃的和肉都拿出来放好,手又伸进了背篓底部,嘴里说着:“别急,在下面呢。”
说着他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白色大塑料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军绿色的加厚军大衣,一条加绒灰色棉裤,最后是一双黑色看起来就很结实耐穿的运动棉鞋。
迟萝禧把那件军大衣抖开:“你长得高,穿着肯定好看,又挡风又暖和,我以前也想买来着,可惜撑不起来,便宜你了。”
贺昂霄:“…………”
迟萝禧:“我还给你买了几条内裤和袜子的,都是你平时穿的那个牌子。”
贺昂霄有些机械地接过那堆看起来就乡土气息浓厚,但质感厚实,明显很保暖的衣物,又听到迟萝禧说都是你平时穿的牌子,心里微微一暖。
迟萝禧居然这么细节的地方都能想到,对他真好。
迟萝禧已经手脚麻利地从里面掏出了两个塑料袋扔给贺昂霄。
贺昂霄打开,目光复杂地看着内裤印着CK的logo,袜子阿迪的三道杠:“……这多少钱啊?”
迟萝禧神秘兮兮地说:“内裤二十块一条,袜子十块三双,我知道你讲究,我特意问了那个老板这是不是假货,他说是专柜撤柜清仓,应该和你以前穿的没区别。”
贺昂霄张了张嘴:“……宝贝,你也太会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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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贺昂霄也太有福气了,还穿大牌子货。
我们小萝北还没原谅,那是原则问题,可是也不能不管吧,小萝北是个很善良的人,因为之前贺昂霄对他也挺不错的。
贺总穿上这一套,是真正的迟家村媳妇了。
第41章 进你们迟家的族谱
要是放在以前, 贺昂霄肯定会毫不留情地说迟萝禧你又被骗了。
——这是假的,仿冒的地摊货。迟萝禧你怎么这么笨,这么好骗?没有我在你身边看着, 你可怎么办?
这个世界充满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人心叵测利益交织。
而迟萝禧是最单纯好骗那个, 对价格和价值毫无概念,谎言和事实无法分辨。
贺昂霄不知何时就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 觉得自己有义务帮迟萝禧打假,帮他认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提升品味和见识。
之前他悲观地认为他们之间这种的关系不会长久, 所以贺昂霄自诩是个负责任的坏人, 在拥有迟萝禧的同时,也尽心尽力地托举他, 教他, 改造他,觉得这样迟萝禧未来可能离开他, 独自面对这个世界时, 能少受点伤害,少上点当。
可直到迟萝禧真的走了, 把他给予的那些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贺昂霄躺在病床上, 在失去迟萝禧的巨大恐慌和空茫中幡然醒悟。
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迟萝禧没有他之前的人生, 也过得可以。
不是所有的人生都是按照贺昂霄的标准定义的光鲜,优渥, 也有另一种属于迟萝禧自己的自洽。
无论是在物质丰厚的江州,还是在清贫艰苦的雾山老屋,无论处境是水深火热, 被欺骗被算计,还是自食其力的简单宁静。
迟萝禧身上的特质,知足感恩,对生活本身的热爱和韧性,从未没改变过。
他是一颗生命力顽强的萝卜,在什么样的土壤和气候里都能找到自己的方式,扎根生长,向着阳光保持着对世界最初的善意和信任。
贺昂霄以前执着焦虑地想要改变迟萝禧,想要把他打造成更符合自己标准的模样。
他以为那是为迟萝禧好。
可现在贺昂霄不那么想了。
如果迟萝禧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纯真的世界,那么贺昂霄为什么不能替迟萝禧打造一个这样的世界,而是为非要把自己那套充满权衡,真假难辨的生存法则,强加给迟萝禧。
贺昂霄不懂他为什么执着于改变他喜欢的迟萝禧。
他不想再改造迟萝禧了。
哪怕有一天迟萝禧不喜欢他,厌倦他了,贺昂霄也绝不会放手。
他可以变得很坏,很偏执不可理喻,只要能让迟萝禧继续做自己。
贺昂霄的确自以为是惯了,他总以为自己给的就是迟萝禧想要的。
豪宅,华服,名师,精致的物质生活,却忽略了迟萝禧真正在意的是被尊重,信任的感觉,还有关怀和陪伴。
贺昂霄悔恨自己明白得太晚,又庆幸不是太迟。
迟萝禧的确是个很懂感恩的人。
虽然贺昂霄很坏,欺骗威胁他,还想控制他,可迟萝禧也记得当初在江州,贺昂霄确实给他买过不少好吃好穿的,在物质上从未短缺过他。
现在到了迟萝禧的地盘,轮到迟萝禧来照顾他了,虽然迟萝禧的财力跟贺昂霄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可迟萝禧也不是小气的人。
贺昂霄衣服裤子穿在身上,挺合身的。
军大衣虽然款式老土,颜色也一言难尽,但确实非常暖和,厚实的棉花絮得均匀,挡风效果一流,裤子也很保暖的。
贺昂霄换好衣服走出卧室。
迟萝禧正蹲在火笼边,拨弄着炭火,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他。
只看了一眼,迟萝禧的眼睛就亮了亮。
他从地上站起来,围着贺昂霄,认真地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脸上欣赏又羡慕:“果然人还是得高穿上才好看。”
迟萝禧得意,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要帽子吗?我买的时候,看其他买这大衣的人好多都配了一个同款的毛绒帽子,戴上去可暖和了,把耳朵都护住了,你要的话,我下次下山给你带一个?”
贺昂霄觉得自己现在就跟个移动的绿色邮筒一样。
“……绿色的?”
“嗯,就是跟这大衣一个颜色的,可配套了!”
贺昂霄:“不要。”
他宁可冻着耳朵,也绝不要戴一顶绿色帽子。
袜子穿上脚,感觉还行。虽然料子粗糙了点,线头多了点,logo歪了点,但厚度足够,保暖性不错,穿在棉鞋里软乎乎的。
贺昂霄穿着这身乡土气息浓郁,但异常保暖实用的行头,在迟萝禧这小屋里走了几步。
迟萝禧站觉得贺昂霄褪去了那些昂贵笔挺的西装,莫名接地气了许多,顺眼多了,好像人都没那么坏了。
这边贺昂霄适应着他的新形象,那边迟萝禧已经开始捣鼓起他的新手机了,他把自己之前那个电话卡取出来,装进新手机里。
山里的信号,时好时坏。
新手机搜索着网络,登录个微信发个消息应该还是没问题的,虽然可能会慢一点。
刚登进去,下一秒手机就开始嗡嗡嗡地震动起来,消息提示的红点,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迟萝禧点开了消息列表。
最上面的一条是花霭发来,他说自己已经找好地方安顿下来了,在一个很安静风景很好的小镇,问迟萝禧最近怎么样,说等以后方便了,可以去找他玩。
后面又跟了几条,问他怎么不回消息。
迟萝禧连忙打字回复,解释:花老师,我好久没看消息了,手机之前坏了,刚换新的。
消息发出去,转了一会儿圈,显示发送成功。
过了一会儿,花霭回复了,语气带着点无奈:……已经半个多月了好吗?要不是贺昂霄联系我,说你手机丢了,我还以为你被人拐卖了呢你没事就好。
贺昂霄这么好心还帮他跟花老师解释了吗?
他继续往下翻。
白曼也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时间更早一些:我靠!迟萝禧!你真胆大!你居然跟贺昂霄掰了?他还找到我这里来了,问东问西的,幸好我已经出国了,不然我真怕他找我麻烦!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