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56)
该不会是听到他要回来教训他,躲起来了吧。
躲猫猫呢?
贺昂霄开始在家里进行地毯式搜索。卧室,床底下,衣柜里,甚至连放被褥的顶柜都打开看了,没有,卫生间,浴帘后面,脏衣篮,也没有。
厨房,贺昂霄连那平时根本用不上的橱柜都拉开了,书房,阳台储物间,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甚至不可能藏人的地方,他都找了一遍。
两遍。
三遍。
迟萝禧真的不在家里。
“……跑出去了?” 他低声自语,“真是好样的,说了两句,就敢玩离家出走?”
他想起迟萝禧在电话里那结结巴巴,心虚气短的样子,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肯定是怕被教训,所以干脆一跑了之,手机都不要了。
而此时,阳台上那个灰扑扑的陶土花盆里,萝卜缨子正在晚风中瑟瑟发抖。
萝卜形态的迟萝禧紧张得要命,他能看到客厅里贺昂霄像头困兽一样,焦躁地来回走动。贺昂霄每走近阳台一步,那丛小萝卜缨子就抖得更厉害一些,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土里,彻底消失。
迟萝禧原本的计划是,等贺昂霄回来,找不到人,发一通火,以为他跑出去了,然后就会离开,到时候他再悄悄变回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干脆就说自己只是出去买了点东西刚回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贺昂霄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像个偏执狂一样,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迟萝禧在花盆里,度秒如年,听着贺昂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又渐渐远去。
好不容易等到贺昂霄似乎放弃了搜寻,站在客厅中央不动了。
迟萝禧刚想松一口气,准备等贺昂霄一离开客厅,他就立刻变回来。
结果贺昂霄非但没走,反而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就正对着阳台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成柔和的黄昏,最后沉入浓稠墨蓝的夜色。
他就那么坐着。
迟萝禧在花盆里,从紧张到害怕,从害怕到麻木,贺昂霄这是要跟他耗到底吗?他不去找他吗?天都黑了,他还要等多久?
就在迟萝禧都想睡过去了,沙发上那个沉默的身影,终于动了。
贺昂霄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大,带倒了沙发上一个靠垫。他走到客厅中央,抬起手极度烦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让它们变得有些凌乱。
然后贺昂霄挤出一句带着浓重戾气和挫败感的脏话。
“操……”
“迟萝禧你有本事,居然真的敢跑,你就一辈子都别回来,回来了,弄死你。”
花盆里,那丛小萝卜缨子猛地一颤,叶片都蜷缩了一下。
虽然迟萝禧知道贺昂霄可能只是在说气话,但那语气里的狠戾,还是让他不寒而栗。
贺昂霄似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被迟萝禧失踪的羞辱和失控感彻底激怒了,他大步走向阳台。
他走到阳台栏杆边,一只手撑着金属栏杆,一只手拨通了个电话,贺昂霄背对着室内,望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灯和远处霓虹闪烁的高楼,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似乎在努力平复汹涌的情绪。
他的视线几次从旁边那几盆绿植上扫过,也包括迟萝禧那个宝贝的陶土花盆。
花盆里的萝卜缨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贺昂霄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因为心中翻腾的怒火和焦虑移开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迟萝禧人跑出去了,下午跑的,手机落家里了,找几个人过来查查附近的监控,他不认识几个人,之前春晖的人给我查一遍,找到了直接把人带回来。”
他对着电话那头又急促地交代了几句,然后才挂断。捏着手机,在客厅里又踱了几步,颓然地坐回了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他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于是在贺昂霄的认知里,迟萝禧这场离家出走,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因为迟萝禧找不到机会变回去。
迟萝禧在花盆里变成萝卜,就会特别容易沉睡,结果一觉就醒来发现客厅来来往往的人,更出不去了。
这一天一夜,对贺昂霄来说,是折磨。
因为监控根本没拍到迟萝禧出去,可是一个大活人就那么消失了,贺昂霄嘴角差点急火攻心,眼睛下面是因为失眠和焦虑而浓重的黑眼圈,胡子也没心情刮,整个人显得异常憔悴和暴躁,对着人发火:“……那么大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找不到?”
那边让贺昂霄报警吧。
贺昂霄一开始是生气,后来越来越害怕。
迟萝禧终于找到一个贺昂霄换衣服准备出门的功夫,迟萝禧连忙变回来,跑到门口,假装自己刚回来。
贺昂霄出来的时候看到他,迟萝禧无措地看着贺昂霄:“老公……我……”
迟萝禧话没说完,贺昂霄就冲过来抱住了他,迟萝禧只觉得自己要被勒死了,拍着贺昂霄的后背想让他松开点,快呼吸不过来了。
接下来下一秒迟萝禧的声音就变成惊呼了。
因为贺昂霄晕过去了。
-----------------------
作者有话说:贺总这大喜大悲的,他有分离焦虑
小萝北:作为好学生,虽然听不懂,可我还是第一次逃课叮又叮不懂,学又学不废
贺总是个阴暗批哦
第23章 官司赢了
贺昂霄这么毫无预兆地一晕, 把迟萝禧吓得魂飞魄散。
迟萝禧接住了贺昂霄的身躯,两人一起跌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
贺昂霄的头就无力地靠在他颈窝,呼吸微弱, 脸色苍白如纸,
迟萝禧抱着贺昂霄, 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怎么办?怎么办?
贺昂霄怎么了?该不会是他气死的吧, 迟萝禧慌得六神无主,用手去拍他的脸, 去探他的鼻息, 哦, 没死。
“老公!老公你醒醒……你别吓我……我错了,我再也不逃课了, 我再也不躲起来了……你醒醒啊……”
就在迟萝禧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贺昂霄手机响了起来。
是贺昂霄的助理Riley。
迟萝禧抓起手机,对着话筒语无伦次地求助:“Riley!Riley!贺昂霄晕倒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了, 他突然就……就倒了……叫不醒……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Riley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了,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冷静下来:“迟先生, 你先别慌。听我说,我现在立刻打120, 叫救护车, 告诉医生贺先生有过度疲劳史,无药物过敏史, 你把贺先生的证件都拿着,等救护车来,我马上过来!”
迟萝禧按照Riley说的, 把贺昂霄的证件全部都准备好了。
他时不时去摸贺昂霄颈侧的脉搏:“老公,你撑住。”
医护人员来得很快,将贺昂霄抬上担架,迟萝禧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跟了上去。
到了医院又是一阵检查。
“患者是情绪波动过大,加上严重低血糖,睡眠不足,过度疲劳,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暂时性晕厥。通俗点说就是累倒了,加上饿的,急的。”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惊人,但此刻魂不守舍,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的男孩,语气缓和了些:“已经补充了葡萄糖,问题不大,休息好了就会醒。但要注意,不能再让他这样透支身体了,情绪也要尽量保持稳定。你是他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