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97)
迟萝禧回他消息,总是会带点语气词或是表情包。
贺昂霄不放心。
非常不放心。
求婚在即,他绝不允许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岔子,迟萝禧这突如其来的冷淡和夜不归宿,很不正常。
但是迟萝禧没撒谎,他的确是去找春生了,因为定位就是去了江州壹号附近,就是今天应该见了什么人。
贺昂霄将车开到了那个旧小区附近,熄了火就坐在驾驶座上。
他就在车上,这么坐了一夜。困了就靠在椅背上眯一会儿,但睡不踏实,然后看向那片楼房的某个窗户,他并不知道迟萝禧具体在哪一扇窗户后面。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贺昂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决定不再等了。
他准备直接上去,把迟萝禧给拎回去,刚推开车门,脚还没落地,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迟萝禧发来的微信。
屏幕上是两行字。
迟萝禧:我以后要跟春生哥一起上班了,我把卡还给你吧。
贺昂霄盯着那两行字,足足看了有十秒钟。
晨光熹微,照在贺昂霄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却映不出丝毫暖意。他没看懂那两行字的意思,又像是看懂了,但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
跟春生哥一起上班,上什么班?搬砖。还卡?什么意思?要离开他?
迟萝禧这一晚其实也没睡好。春生哥的呼噜声像打雷,他几乎睁着眼到了天亮,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的都是和贺昂霄的点点滴滴,好的,坏的,真的,假的。
天刚亮迟萝禧就悄悄爬起来,拿起手机,删删改改了许多遍的话,终于发了出去。
长痛不如短痛。
既然贺昂霄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长久,那他就把贺昂霄想要的自由还给他,也把那个并不属于他虚幻短暂的温暖和依靠,彻底斩断。
不然以后贺昂霄要是跟别人结婚,他得多痛苦。
贺昂霄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就看到他心心念念准备求婚的对象,发来信息说要去搬砖了?还要把卡还给他?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差点没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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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贺:我嘴真贱,早知道早求婚的。
小萝北现在是一棵略微忧郁的萝北,不会太虐,这毕竟还是个有点搞笑的文。
第36章 不许再说离开我
贺昂霄本来还耐着性子, 坐在车里望着那栋居民楼,一遍遍告诉自己以后要做个好老公,温柔耐心, 等天再亮点迟萝禧醒了, 再好好哄他下来问问清楚到底闹什么别扭。
一切都是可以沟通的。
他在心里打腹稿该用什么样的语气, 说什么样的话,才能既显得自己大度体贴, 又能把人乖乖带回去不影响下周的求婚大计。
可迟萝禧那条信息直接捅破了他强自维持的冷静外壳。
还心平气和地沟通个屁。
什么跟春生哥一起上班,把卡还给你, 都什么混账话。
去他的好老公, 耐心!
谁给迟萝禧的胆子。
贺昂霄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问清楚迟萝禧到底发什么疯,真是想都别想。
迟萝禧刚把那条酝酿了半夜的信息发出去, 心里正被感伤着, 眼眶还有点酸,结果下一秒手机屏幕猛地亮起, 屏幕上老公两个字像个张牙舞爪的怪兽, 要从屏幕那头朝迟萝禧扑来。
迟萝禧吓了一跳,本来就心神不宁加上昨晚一夜没睡好的混沌, 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手机脱手而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噗通!”
手机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了浴室用来接水, 洗衣服,冲厕所半满的塑料水桶里。
迟萝禧:“!!!”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在水桶里缓缓下沉, 屏幕的光亮挣扎了几下,彻底熄灭。
春生哥和崔兴也刚起床,正准备洗漱出门上工。
迟萝禧手忙脚乱地把湿漉漉还在滴水的手机从桶里捞出来, 彻底黑掉的屏幕让他心里一阵绝望。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透顶了。
“赶紧拿吹风机试试,别开机先吹干,” 崔兴在旁边出主意,他在工地上,手机偶尔也会溅到水,有点经验。
迟萝禧连忙点头,吹风机插上电对着手机拼命吹,这还能修好吗?
贺昂霄在楼下气得差点把方向盘给捶烂电话打过去响了没几声,突然就断了,再打直接提示关机了。
他打开定位软件结果又发现代表迟萝禧位置的那个小圆点,在闪烁了几下之后也彻底从地图上消失了。
关机了。
定位也消失了。
迟萝禧这是要造反吗。
贺昂霄死死盯着那栋楼,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迟萝禧揪出来。
楼上迟萝禧对着那个吹了半天依旧毫无生气的手机,彻底绝望了,他垂头丧气地放下吹风机,觉得自己真是诸事不顺。
春生看他那副可怜样,从自己那个装杂物的破包里,翻出一个屏幕有裂痕,但还能开机的智能机,递给他:“先用我这个吧,虽然旧了点,但打个电话发个信息还行,把你电话卡换上试试。”
迟萝禧把自己的电话卡从阵亡的手机里取出来,擦干,插进备用机里。
手机慢吞吞地开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只是他刚把手机卡插好,屏幕上就跳出一个没有存名字但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是贺昂霄。
迟萝禧按下了接听,把手机放到耳边。
“……现在下来,我在楼下。”
迟萝禧愣了一下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朝楼下望去。
果然在小区门口那片空地上,那辆线条流畅与周围破旧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也看不清贺昂霄的样子。
可那辆车太熟了,就是贺昂霄的。
迟萝禧疑惑贺昂霄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迟萝禧昨晚只说了住春生哥这里,没给具体地址啊。
没等他想明白,贺昂霄的声音再次响起:“迟萝禧,我耐心有限,你也不想我直接闯上去吧?”
贺昂霄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以贺昂霄的脾气和手段,如果真的冲上来在春生哥和崔兴面前闹起来,那场面他不敢想象。
“……下来了,我下来了。” 迟萝禧妥协,他挂了电话,对春生哥说了声我下去一下。
贺昂霄坐在车里,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昏暗的楼道口走出来,清晨微白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白色外套,看起来有些凌乱。
贺昂霄心里的怒火,在看到迟萝禧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时,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
他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几步就跨到迟萝禧面前,什么也没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简直要捏碎他的骨头,然后就把人连拖带拽地塞进了副驾驶,砰地一声关上门落了锁。
动作一气呵成。
迟萝禧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塞坐在座椅上,坐好后他低着头手指拨弄着手机边缘的裂口。
贺昂霄坐回驾驶座,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盯着迟萝禧低垂的侧脸。
“你给我发的信息什么意思?”
迟萝禧低着头:“……就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贺昂霄追问,语气咄咄逼人,“什么叫跟春生哥一起上班?上什么班?迟萝禧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不想念书了吗?我费那么大劲给你请老师,安排课程,是让你去工地搬砖的?”
提到念书,迟萝禧心里那点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又被戳了一下,他咬了咬下唇倔强道:“……我不想花你的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