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37)
贺昂霄好奇:“什么人在你眼里是坏蛋?”
迟萝禧:“骗我,我讨厌这样的坏蛋。”
贺昂霄心虚一哦。
迟萝禧:“不过老公你是不会骗我的,你是我下山遇到最好的人。”
贺昂霄迅速转移话题:“……嗯,你知道就好,看看手机。”
迟萝禧:“老公,壁纸怎么换呀?我想换个好看的。”
贺昂霄指导:“在这里选,然后点这里。”
贺昂霄点开相机,将迟萝禧一把揽过来,举起手机,按下了拍摄键。
他松开迟萝禧,把手机递还给他:“相册里有照片了,你自己设置吧。”
贺昂霄这么做,完全是出于未雨绸缪的考虑,不然下一步,很可能迟萝禧就会眨巴着那双湿漉漉无辜的大眼睛,用那种软绵绵让人无法拒绝的声音说:“老公,我想要你的照片当壁纸,好不好嘛?这样我一打开手机,就能看到你了……”
贺昂霄觉得现在自己的私人生活已经严重被这种不严肃的东西侵占,现在需要减少一下浓度。
他最近已经觉得自己因为迟萝禧变得有点过于堕落了。
就在贺昂霄觉得自己深谋远虑的时候。
迟萝禧接过手机,在浏览器搜索。
葫芦娃壁纸。
迟萝禧保存了两张犹豫着换上其中一张,给贺昂霄看:“老公,好看吗?”
贺昂霄冷笑一声:“……难看死了。”
迟萝禧不明白贺昂霄怎么就低气压了,自从和贺昂霄住一起,就经常这样,可怜他一颗萝卜怎么猜得透人类的心。
迟萝禧只好默默离贺昂霄远一点。
当晚贺昂霄气得饭都没吃得下,迟萝禧只好去亲亲贺昂霄。
据他观察,贺昂霄其实很喜欢亲,一般被亲两下,表情就有缓和,三下就正常了,四下,五下……那就得换地方去了。
过了几天。
贺昂霄把迟萝禧之前在春晖签下的那份文件拿了回来,十几页纸,只有迟萝禧三个字的签名,一笔一划,写得是最认真的,他从手边文件夹里,抽出了另一份文件,那份修改过的包养合同,就在那份春晖文件旁边。
迟萝禧坐他对面。
那份包养协议,只有一页纸,迟萝禧把那张纸翻过来,又覆过去。
贺昂霄:“看得懂吗?就这一页纸。”
迟萝禧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认真:“嗯,我研究一下。”
贺昂霄没催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两张卡,一张是银色的储蓄卡,另一张是黑色的信用卡,边缘镶嵌着极细的铂金线条。
贺昂霄用手指点了点那张银色的卡:“这张卡里,每个月会打进去二十万。”
然后他又指尖移到那张黑卡上:“这张是我的副卡,放你那儿,当零花钱,想买什么就刷,签我名字就行,记住了?”
迟萝禧的目光在那两张卡片上停留了一下,又落回了协议上。
贺昂霄挑了挑眉,身体向后。
“当初跟春晖签那份玩意儿的时候,那可是厚厚一沓,条条款款,密密麻麻,你倒是签得痛快,眼都不眨一下。怎么轮到我这轻飘飘的一张纸,你反倒要研究到地老天荒了?”
迟萝禧被他问得脸一红,窘迫又赧然:“……我那个时候,不懂嘛。”
那时候他刚从山里出来,懵懵懂懂的,被杨经理连哄带骗,塞到手里的那份合同,对他来说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那些弯弯绕绕的条款,他根本看不懂,也没人给他解释,当时迟萝禧只知道,签了,就能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
贺昂霄:“那现在就懂了?”
迟萝禧:“老公,别小看我,我这两天,在你书架上,找了几本书看的。”
他书架上有什么书?贺昂霄自己都快忘了。
大概是一些精装版的,烫金封面的商业案例,名人传记,管理学经典,还有几套撑门面厚重得能当凶器的百科全书和艺术画册。
都是当初装修时,设计师为了营造品味和格调一并采购填充进去的,崭新得连塑封都没拆几本,谁会在自己家书房,正儿八经地看书啊?
那地方对贺昂霄来说,更多时候是第二个办公室,想到这里,贺昂霄脑子里忽然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下次,或许可以试试把迟萝禧抱到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去,那感觉应该不坏。
贺昂霄慢悠悠地问:“哦?看了书,那看得懂吗?”
迟萝禧被他问得噎了一下。
那些书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看天书,密密麻麻,高深莫测,看得他头晕眼花,没翻几页就昏昏欲睡。
迟萝禧打肿脸充胖子:“……还可以吧。”
贺昂霄没忍住了,笑了:“看得还可以,那就签吧。”
“签了这份合同,就表明你以后,得对我百依百顺。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还有不许随便跟外面的野男人说话,调笑,更不许对着别人唱歌,记住了没?特别是姓韩的。”
迟萝禧:“……哦。”
贺昂霄似乎对他的乖顺还算满意,目光扫过旁边那份来自春晖的文件,像是看到什么碍眼的垃圾,刻薄点评道:“至于那份东西,漏洞百出,霸王条款一堆,完全就是份不对等,骗傻子签的卖身契,我都不知道这种玩意儿,怎么会有存在的必要。”
傻子听着贺昂霄的话,想起自己最近囫囵吞枣看的那些书里,有法律维权之类的字眼。
“老公,那我是不是可以去告他们?”
贺昂霄愣了一下,告春晖?事情当然没这么简单,春晖背后有几个老板,为了迟萝禧直接对上去,动静太大,也师出无名。
更重要的是,一旦他贺昂霄出手,为了迟萝禧去搞春晖,那不就等于昭告天下,迟萝禧是他贺昂霄的人了?
贺昂霄避重就轻:“……有点麻烦。”
迟萝禧失望又委屈:“我还以为能够制裁坏人呢,老公,你都不知道我没遇到你的时候,有多害怕。”
“有一次有个男的想摸我,我没让,就轻轻推了他一下,他不小心摔到了胳膊,就特别凶,说要报警,说就算那点伤他也能找人帮他弄个伤情鉴定,说我是故意伤人,要让我坐牢,我被他们用手铐铐着关在警察局一个又小又黑的屋子里,坐了一晚上。又冷,又饿,又怕,我以为我真的要被抓去坐牢了,再也出不来了……”
迟萝禧说着,眼睛都忍不住泛红了,那个时候是真的挺恐惧和无助的,他还以为能够制裁坏人。
贺昂霄之前在杨洲嘴里听过这个故事。
现在经迟萝禧嘴里讲出来,他怎么都觉得不对味。
听着迟萝禧声音带着哭腔,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操。
他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句。
他看着迟萝禧有些红的鼻尖和湿润的眼睛,这难道就是苦肉计吗?
“……过来。” 贺昂霄开口。
贺昂霄没再重复,只是伸出了手。
迟萝禧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来,慢慢挪过去,在贺昂霄腿边停下。
贺昂霄手臂一伸,直接揽住他的腰,把人带过来,按坐在自己大腿上,把人按进自己怀里,让迟萝禧的脸贴在自己脖颈处,另一只手,则环过他的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迟萝禧的眼泪立刻就濡湿了他脖颈处的皮肤,那温热的湿意,熨帖着贺昂霄的皮肤,也像是直接烫进了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