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39)
贺昂霄被他抱得有点紧,伸手直接把人抱起来,迟萝禧腿环着贺昂霄腰,跟个树袋熊一样在他身上。
他听着迟萝禧语无伦次但充满活力的话语,感受着怀里这具身体传来毫无保留的喜悦和依赖,心里那点因为工作疲惫而产生的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
贺昂霄亲了迟萝禧两口。
贺昂霄心里想,有时候被人欺负,被人骗,倒也不全是没文化的锅。
这世上多的是有文化,高学历的衣冠禽兽,照样能被人坑得骨头都不剩。
迟萝禧:“老公,你说我以后也可以当律师吗?像郝律师那样。”
贺昂霄慢悠悠地说:“当律师啊,行啊,你从现在开始,一天不落地学,把所有该考的试都考了,该背的书都背了,大概在我闭眼那天,运气好的话,能亲眼看到你拿到律师资格证。”
迟萝禧:“…………”
他一下子鼓了鼓脸颊,眼睛瞪得圆圆的,他觉得贺昂霄小看他了。
迟萝禧虽然没上过多少学,那是以前没认识到学习的重要性。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贺先生,有住的地方,有饭吃,不用再为生存发愁。
他得在这五年里,学会点什么,掌握点能养活自己的技能。
这样万一贺先生不喜欢他了,他能靠自己,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在爷爷在的时候好。
郝凡再次联系迟萝禧,是约在贺昂霄公司楼下那家连锁咖啡馆见面,说当面聊聊。
时间定在上午,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将室内照得明亮通透。
贺昂霄开车把人送过来。
“就在里面,靠窗那个位置。” 贺昂霄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咖啡馆临街的落地窗方向,那里视野最好,也最容易让人看见。
“我上去处理点事,待会下来,要是没下来,你跟郝律师聊完,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在楼上,别乱跑,这附近人多车多。”
迟萝禧点点头,怀里抱着那个装着春晖旧合同和其他一些零散证据的文件袋,下了车。
贺昂霄今天穿了一身铁灰色的定制西装,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的轮廓。
他一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侧脸线条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利落。
迟萝禧看着他,声音软软的:“嗯,知道了,老公。我聊完就给你打电话。”
迟萝禧看着车子重新启动,拐了个弯,开进了旁边那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地下停车场入口。
他站在原地,直到那辆黑色的车尾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过身,抱着文件袋,推开咖啡馆厚重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更浓郁的咖啡和甜点香气,迟萝禧按照贺昂霄说的,找到了那个靠窗的双人卡座。
沙发是深棕色的皮质,坐上去很软。
他把文件袋小心地放在旁边的空位上,然后拿起桌上压在水晶板下的饮品单,翻看起来。
花花绿绿的图片,各种名字绕口,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咖啡和茶饮,还有制作得极其精美,让人垂涎欲滴的蛋糕和甜点照片。
迟萝禧的目光在撒着金箔的慕斯蛋糕看了好一会儿。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贺昂霄发来的微信,只有两个字:到了?
迟萝禧立刻拿起手机回复:到了老公,在座位上。
贺昂霄:嗯,想喝什么就自己点。
迟萝禧纠结,因为好吃的看起来好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和贺昂霄的聊天框,按住语音键,凑近话筒,商量说:“老公,我看到一个蛋糕,还有一杯橙汁,看起来好好喝我可以点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贺昂霄的回复就来了,是一条语音。
迟萝禧点开,把手机贴在耳边。
贺昂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想吃什么自己点,不用问我。”
迟萝禧放心了,他叫来穿着制服系着围裙的女服务员,指着菜单上的图片,雀跃道:“你好,我要五个这个。”
服务员惊讶:“先生,这是冰激凌慕斯,冰的,五个?您吃得完吗?”
迟萝禧点头说吃的完,点完自己的:“我老公……”
他想起贺昂霄还在楼上,可能等会儿就下来:“你们这里,什么咖啡比较好喝?”
服务员是个年轻女孩,笑容标准,顺着迟萝禧的话:“我们店的经典美式或者拿铁都不错,需要帮您点一杯吗?”
迟萝禧说:“那就一杯拿铁吧,少糖,谢谢,待会我老公就会过来了,你先帮我上冰激凌。”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收起菜单。
贺昂霄下来之前,迟萝禧已经吃完了他那五份冰激凌,又点了个金箔巧克力慕斯蛋糕。
他应该是直接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来的,没穿外套,只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贺昂霄径直走到迟萝禧对面坐下。
他刚落座,还没来得及说话,迟萝禧就献宝似的对他说:“老公,我给你点了杯拿铁,少糖的,服务员说这个好喝。”
贺昂霄“嗯”了一声,目光就看见不远处有人在看迟萝禧。
迟萝禧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海军领短袖,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薄款针织开衫,下面是一条修身的浅蓝色牛仔裤,脚上是干净的白球鞋。
衣服都是贺昂霄让人按照迟萝禧的尺寸送来的,牌子是迟萝禧不认识的,但质地和剪裁都无可挑剔,穿在迟萝禧身上,把他那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青涩干净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又莫名多了几分被金钱仔细豢养出的贵气。
头发也早就被贺昂霄押着去高级沙龙染回了黑色,柔顺地贴在额前,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眉眼愈发清晰。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侧脸对着窗外明媚的光线,长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鼻梁挺秀,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微微抿着,乍一看,还真像个家境优渥,不谙世事,带着点忧郁气息的美少年。
可只有贺昂霄知道,这忧郁美少年此刻正在撑着脸看动画片。
服务员很快端来一杯拿铁。
迟萝禧:“老公,你喝。”
贺昂霄想起刚才他进来服务员那似有若无,八卦意味的眼神,以及迟萝禧那声脱口而出的老公。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迟萝禧说:“在外面公共场合,别叫我老公。”
这简直像什么样子。
不成体统。
迟萝禧正偷偷用眼角余光瞟着隔壁桌客人刚端上来的,看起来很好吃的提拉米苏,闻言愣了一下,转过头,困惑地看着贺昂霄:“那我叫什么呀?”
他想了想,试探地问:“那叫贺先生吗?”
最近贺昂霄特别喜欢给迟萝禧定一些莫名其妙的规矩,什么每天撒娇不许超过五句,迟萝禧觉得自己只是正常说话而已,根本没撒娇。
还有什么不许在床上不许太嗲,迟萝禧更委屈了,那根本不是嗲,是哭腔和求饶,但在贺昂霄耳朵里觉得太勾人了,都是故意的。
迟萝禧都习惯了贺昂霄这些朝令夕改的规矩,他觉得有钱人毛病真多。
而且贺昂霄是不是烦他了,一直在挑他的刺。
贺昂霄不满意:“换一个。”
迟萝禧眨了眨眼,努力开动脑筋:“那叫哥哥?”
这一声哥哥叫出来,简直比老公还要命,更像撒娇,还有种隐秘禁忌的亲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