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124)
不是爷爷捡到了孩子,是爷爷用无条件的爱种出了这个孩子。
贺昂霄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看着那块朴素的墓碑,仿佛能看到那个佝偻着背,不厌其烦地对着一个沉默小娃娃说话的老人。
如此平凡,又如此伟大。
贺昂霄:“村长,您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他。这辈子都不会。”
路终于修好了。
一条平直崭新的柏油路,像黑色的缎带,安静地躺在青山间,在阳光下泛着润泽的光,贺昂霄终于买了热水器了。
这对迟家村来说是天大的喜事。全村人一合计决定热闹热闹,办个简单的谢路酒,也是感谢贺昂霄。
酒席就摆在春大妈家的院子里。
她家院子最大,能摆下好几桌。饭菜是各家凑的,鸡鸭鱼肉,山珍野菜,摆了满满当当。
酒是村里人自己酿的米酒,香气浓郁,后劲十足。
从德高望重的老人,到壮实的汉子,再到半大的小子,都端着酒碗来敬贺昂霄。
贺昂霄来者不拒,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话也说得漂亮,给足了每个人面子。他酒量其实不错,但也架不住这车轮战似的热情,到后来眼神明显有些发飘。
迟萝禧没跟贺昂霄坐一桌,他都是坐小孩那桌。
贺昂霄是真被灌醉了,最后是被送回了迟萝禧家的小院。
等进了屋,房门一关,迟萝禧连忙拧了热毛巾,想给他擦把脸。刚走近,原本瘫在床上,醉眼朦胧的贺昂霄,却忽然睁开了眼睛。那眼神虽然还带着点酒意,但清明了许多。
他一把抓住迟萝禧拿着热毛巾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迟萝禧身上的气息,然后闷声笑起来:“宝宝……我装得还不错吧?”
迟萝禧愣住了,这才反应过来,贺昂霄就没醉到不省人事。
迟萝禧:“亏我还担心你,自己洗把脸,臭死了,一身酒气!”
贺昂霄却不放手,反而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他抬起头,嘴唇蹭着迟萝禧的耳垂,呼吸滚烫,带着酒水甜腻的气息,声音也压得很低,黏糊无赖道:“宝宝……我好像……又中毒了……”
贺昂霄自从上山之后,就没少遭罪。
被山里不知名的毒虫子咬过,起了疹子,痒了好几天,被蛇咬过,他一开始都赖在迟萝禧身上,说是迟萝禧指使山里的虫子欺负他。
迟萝禧真是百口莫辩,冤枉得很。
迟萝禧没好气地问:“……你又哪里被咬了?”
贺昂霄握着迟萝禧的手,没有往胳膊或者腿上带,而是将他的手往下拉,引到一个绝对不该被虫子咬到的地方。
的确肿了,还不小。
迟萝禧:“…………”
他想抽回手,却被贺昂霄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贺昂霄将滚烫的唇贴在他滚烫的耳廓上,气息灼人,十足十的无赖:“这里是不是肿得厉害,宝宝,你行行好……像那天在山上,帮我吸蛇毒那样,帮帮我好不好?”
“求你了……” 贺昂霄蹭着他,声音里渴望又煎熬,“……老公真的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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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简略一下解毒过程。
贺总终于能吃一口萝卜了。
第46章 治疗
迟萝禧一开始摇头, 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贺昂霄,声音又小又急:“不, 不要……我……我没做过这个。”
他觉得这太那个了。
跟之前在山里帮他吸蛇毒完全不是一回事。
贺昂霄说他会洗得干干净净的, 求求迟萝禧了。
贺昂霄现在变得十分可恶, 褪去了平日里的精明强势,彻底变成了一个黏人又无赖的大型犬, 头发垂落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岁。
他搂着迟萝禧的腰不撒手,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 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车轱辘话。
“宝宝, 我爱你, 我真的好爱你……”
“离不开你,一秒钟都离不开……”
“求求你了, 可怜可怜老公吧……老公真的好难受……”
“帮我治治, 就一下,好不好?你最好了。”
哼哼唧唧, 不依不饶。
那个曾经毒舌刻薄能把人气得跳脚的贺昂霄, 此刻仿佛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了体,彻底化身成了黏得甩不掉甜心老公, 让迟萝禧有点招架不住。
迟萝禧的防线就在贺昂霄这三句话不离爱的魔音穿脑和软磨硬泡下,开始一点点松动, 崩塌, 稍微没扛住。
贺昂霄趁热打铁,在他耳边添油加醋:“宝宝, 再耽误下去老公可能真的要毒发身亡了,你以后就没有老公了,孤零零的怎么办。”
迟萝禧被他烦得不行。
“你别说了!” 他打断贺昂霄还在哼哼的絮叨, 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我给你治行了。”
他决定就地化身无执照医师,对这位自称中毒的患者,进行一次紧急诊断。
所谓无执照医师,在迟萝禧这里总结起来就是三无:无经验,从未处理过此类病症;无所谓,反正治不好也不是他的责任;无底线,能答应患者如此要求,显然他也没什么底线。
偏偏贺昂霄还在旁边添油加醋,眉头紧皱:“宝宝,时间紧迫我感觉毒素在扩散,要爆炸了。”
迟萝禧被他这夸张的表演弄得他红着脸,硬着头皮,开始了他生涩的望闻问切。
视线飞快地扫过,看起来病情相当危急。
没什么怪味,但就是让人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问这个步骤可以省略了,因为患者已经交代得十分很清楚了,恨不得一点细节都不能错过。
在贺昂霄鼓励湿漉漉的眼神注视下,迟萝禧心一横上手切了。
亟待破笼而出的凶兽十分棘手。
贺昂霄一副只有迟萝禧才能救助他的样子。
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迟萝禧这位无执照医师,采取了最朴素也是最直接的治疗之法,参照之前处理蛇毒的经验。
过程有点磕磕绊绊。
迟萝禧毫无经验,惹得贺昂霄倒吸凉气。
贺昂霄丝毫没觉得难受,反而因为自己即将得救,异常兴奋地用手指穿进迟萝禧柔软的发丝间,喉间溢出愉悦的声音。
他就是这么一个在某些方面,把自己性命看得特别重的男人,并且毫不掩饰“得救”时的狂喜。
迟萝禧是第一次行医,手法生疏,节奏混乱,全凭本能和贺昂霄细微的反应来调整。
等最后贺昂霄身体猛地绷紧松懈下来,迟萝禧才慌慌张张地退开,把凶兽毒液吐了出来。
他脸色通红,脖颈侧边还被贺昂霄刚掐出了几道浅红的印子,迟萝禧皱着眉头,呸了几声,小声抱怨:“味道怪怪的。”
贺昂霄瘫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额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角。他脸上是一种极致餍足后的迷离,眼神却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锁着迟萝禧,那目光滚烫,痴缠,像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伸出手将还在擦拭嘴角的迟萝禧拉过来,抵着迟萝禧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和占有欲:“宝宝,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辈子下辈子,都要以身相许,赖定你了……”
迟萝禧被这直白露骨的情话砸得晕头转向。
他头一次行医就遇到这么热情且知恩图报的患者,实在是有点超纲。
而且这位患者似乎中毒极深,一次治疗并未能根除。
在贺昂霄再次蹭上来,用那种余毒未清,随时可能复发的眼神可怜巴巴望着他时,迟萝禧不得不硬着头皮,又帮他彻底解了好几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