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74)
贺昂霄没说话,他也不能接受。
江冉的话劈开了贺昂霄心中那团乱麻,根本不需要想那么多以后,那么多风险,只需要确定一点,他不能忍受迟萝禧离开,不能忍受迟萝禧属于别人。
这就够了。
贺昂霄用完人就扔:“……好了,我决定要求婚了,你可以跪安了。”
江冉:“……去你大爷的。”
江冉那边有声音问谁啊。
江冉说:“就是个神经病。”
神经病开完会议后,没有立刻回公司,也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一家珠宝店,贺昂霄站在流光溢彩,珠光宝气的柜台前,茫然又紧张。
他看了许久,指着其中一款设计简约,主钻璀璨的男戒:“这个麻烦拿给我看看。”
柜姐热情地取出戒指,向他介绍着设计理念和钻石的成色。贺昂霄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里想的全是迟萝禧的手戴上戒指,会是什么样子?
贺昂霄犹豫着:“有没有……萝卜样式的戒指?”
柜姐:“先生,您说的是萝卜造型的戒指吗?我们店里暂时没有现货呢。这种特殊造型的,一般都需要定制,周期会比较长,大概需要一到两个月。”
贺昂霄皱了皱眉,一到两个月?太久了。
他等不了那么久。
虽然贺昂霄嘴上还在犹豫,其实离开奶奶家之前,贺昂霄的身体却比他的大脑更诚实,趁迟萝禧睡觉时偷偷量过他的指围。
贺昂霄定下了一枚需要定制,造型独特的萝卜戒指,虽然他觉得可能不会太好看,但迟萝禧应该会喜欢,又当场买下了那枚他第一眼看中的钻戒。
在贺奶奶家的迟萝禧,从小跟爷爷在山里长大,习惯了和长辈相处,也习惯了安静简单的生活节奏。
贺奶奶虽然严肃,但对他并无恶意,偶尔别扭的关心让迟萝禧觉得有些亲切。
他还主动承担了遛莱莱的任务。
小狗在迟萝禧的美食攻势和温柔抚摸下,很快沦陷,变成了他的小跟班。迟萝禧抱着毛茸茸,暖烘烘的莱莱在花园里散步,看着它在自己怀里打滚撒娇,觉得小狗真可爱。
比山里的牛羊可爱多了,迟萝禧至今记得,有一次在山坡上,差点被一头脾气暴躁的老山羊咬掉他刚冒出头的萝卜缨子。
贺奶奶也会问起他家里的情况。迟萝禧说家里就自己一个人了,爷爷也不在了。
贺奶奶听了,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也是个坚强的孩子。”
迟萝禧用力点点头:“嗯!我很坚强的。”
所以被贺昂霄拒绝了也没关系。
贺昂霄处理完公司事务,就赶回来接迟萝禧。那天他还特意收拾了一番,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羊绒薄大衣,里面是浅色的高领羊绒衫,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冷峻又出众,头发更是打理得一丝不苟,脚下是锃亮的皮鞋。
他站在贺奶奶家的小花园门口,午后的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看起来就像从财经杂志封面走下来的精英模特,帅得有些过分。
迟萝禧正牵着莱莱在花园里溜达,一抬头,就和门口那个耀眼的身影对了个正着。
他有那么一瞬间,迟萝禧想松开绳子,对莱莱说“去!咬贺昂霄!”
贺昂霄也看到了迟萝禧。
迟萝禧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手里牵着的泰迪正冲他呜呜低吼,看到自己,立刻撇开脸,装作没看见,只顾低头专心遛狗。
贺昂霄看着他那副明明很在意还要冷漠的别扭样子,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要是以前迟萝禧早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过来了,现在却把他当空气。
他心里觉得迟萝禧这副闹别扭的小模样可爱得紧,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维持着那副冷峻沉稳的精英范儿,插在外套口袋里的那只手,紧紧捏着一个丝绒小盒子。
贺昂霄迈开长腿,走了过去。莱莱看到他靠近,叫得更凶了,迟萝禧低着头,用力拽着狗绳,就是不看他。
“奶奶呢?” 贺昂霄停在迟萝禧面前一步远的地方。
迟萝禧不吭声,只是用脚尖碾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
贺昂霄也没指望他回答,自己抬步朝屋里走去。
迟萝禧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牵着莱莱,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贺昂霄跟奶奶简单说了几句话,感谢她这几天的照顾,然后便上楼,去帮迟萝禧收拾东西。迟萝禧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他拎着行李箱下楼,对贺奶奶和阿梦道了别。
迟萝禧蹲下身摸了摸莱莱的脑袋。莱莱也感觉到他要走,依依不舍地蹭着他的手心。
“走了。”
迟萝禧“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回程的路上,迟萝禧一直偏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贺昂霄几次想开口,但看着迟萝禧那副拒绝交流的姿态,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回到家迟萝禧飞快地换好鞋,砰地一声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贺昂霄走到门边,敲了敲:“迟萝禧,出来,我们谈谈。”
里面没声音。
贺昂霄又敲了敲:“我订了餐厅,晚上出去吃饭。你先出来。”
还是没声。
贺昂霄放低语气哄了哄:“别生气了,待会有惊喜给你,我们半个小时出发好吗?你穿漂亮一点,不然会后悔。”
贺昂霄转身去了书房,关上了门,他靠在门板上,深呼吸了几次,才拿出了那个丝绒戒指盒。
在主卧里,迟萝禧正趴在床上,抱着枕头生闷气。贺昂霄这个混蛋,把他扔在奶奶家好几天不闻不问,现在回来了,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还想带他出去吃饭?谁要跟他吃饭,他还没原谅他。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得让贺昂霄也着急一下,也尝尝找不到人,心里发慌的滋味,为什么贺昂霄可以那么轻易地拒绝他,又可以那么轻易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个报复的想法忽然冒了出来。
说做就做,迟萝禧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阳台边,拉开玻璃门,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确认贺昂霄短时间内不会进来,集中精神调动起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
下一秒,站在阳台上的迟萝禧,消失了。
与此同时,那个灰扑扑的陶土花盆里多了一颗白白胖胖,水嫩健康,叶子圆润可爱的小白萝卜。
迟萝禧的萝卜形态满意地在松软的土壤里扎根,只露出一点点萝卜缨子,悄悄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他心想,他这次才不要那么快出来了,这次看贺昂霄怎么办。
贺昂霄在书房里,对着那枚戒指,做了足足半小时的心理建设。他设想了好几种开口的方式,又一一否定,算了,还是直接一点吧。
反正迟萝禧也没什么文化,说得太复杂了,他万一听不懂呢?
不过迟萝禧还在生气,会不会直接把他和戒指一起扔出去?应该不会吧,贺昂霄畅想了一下他们甜蜜的画面。
到了时间。
“迟萝禧?我进来了,你收拾好没有。” 贺昂霄先敲了敲主卧的门,没人应。
贺昂霄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被子凌乱地堆在床上,枕头掉在地上。
迟萝禧不见了。
和上次一样,手机扔在床上,人却凭空消失了。
贺昂霄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又跑了?他像上次一样,开始在家里疯狂地搜寻,卧室,客厅,厨房,书房,阳台储物间,每一个角落,连冰箱和洗衣机都打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