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94)
Jensen端着酒杯,笑吟吟地看着他:“小迟,你呢?跟了贺少这么久,肯定收获不小吧?也让我们开开眼呗?贺少出手,那肯定不是凡品。”
白曼在旁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示意他赶紧表示表示。
迟萝禧被他们看得有点不自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他郑重地从自己那个双肩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什么房产证的红本本,也不是造型酷炫的车钥匙,更不是闪瞎人眼的珠宝首饰。
是一个银灰色,长方体2T的移动硬盘。
“这个是贺昂霄给我买的,这里面有特别特别多的学习资料。”
“各个年份的真题,各个科目的,还有大学的一些基础课,还有名师讲解的视频,特别清楚,讲得特别好,我专门把电脑里的都拷贝到这里面了,随身带着有空就能看。”
迟萝禧炫耀,又有点害羞:“而且贺昂霄还说等我学得差不多了,就考个正式的学校。”
其他几个人勉强复杂。
就一个破硬盘当个宝。
这哪里是来城里当捞子,攀高枝的?
这分明是个彻头彻尾能把金主都漏穷的漏勺吧。
别人捞房捞车捞珠宝,迟萝禧捞移动硬盘和学习资料?
算了,众人想迟萝禧脑子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迟萝禧没有接收到艳羡的目光,还有点小失望,这些明明很珍贵。
饭局的后半段,大家不再刻意炫耀,话题也松散了许多,多了几分离别的愁绪,假意里掺杂了几分真心,都祝Mana以后人生顺遂。
等饭局结束一群人站在饭店门口寒暄告别,准备各回各家,白曼叫住了迟萝禧。
“小迟,你等等。” 白曼走到他身边,掏出一支细长的香烟,点燃,吸了一口。
“贺少就没给你点别的?” 白曼纠结,“真就让你上学?给你买点资料?”
迟萝禧:“这个就是我觉得最珍贵的了,其他的……”
迟萝禧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白曼不是让他带点独一无二的吗?
白曼又抽了一口烟,良久叹了口气。
他拉着迟萝禧,往旁边人少些的角落走了几步,远离了还在门口说笑的其他人,看着迟萝禧那双不染尘埃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混合着同情,不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怒其不争。
“我以为贺少对你,应该挺好的。” 白曼的声音压得很低,“结果没想到这么抠。”
他用了扣这个字,语气里满是不屑和鄙夷。
“就算送你去上学了,又怎么样呢?” 白曼继续说着,像是要把心里憋了很久的话都倒出来,“以后毕业了,不还是要出来打工,看人脸色,挣那点辛苦钱?你就不能趁现在从他身上多捞点现金,要点保值的东西?房子,车子,基金,股票,什么不行?非要这些虚头巴脑的学习?你傻缺啊?该不会真信了什么长期投资那套。”
迟萝禧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他觉得学习不是虚头巴脑,想说他其实并不在乎那些保值的东西。
但白曼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白曼下定了决心,又像是破罐子破摔,反正他要出国了,天高皇帝远也不怕贺昂霄了。
“反正我要走了,也不怕告诉你,迟萝禧,你别太傻了,当初在春晖,你以为是你自己勾引了贺少,让他看上你了,是不是?”
白曼看着迟萝禧写满茫然的眼睛,心里那点同情几乎要溢出来,但话已出口,收不回了。
他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是贺昂霄,他早就看上你了,他私底下找过我们,Jensen还有我,给了我们好处,让我们在你面前说那些吓唬你的话,让你觉得走投无路,只能去勾引他,主动去找他。”
“他那个人,心机深着呢,有钱人都是端着的,但像他那样高傲虚伪的,我真是第一次见,明明是他先看上了你,从一开始就是他算计了你,把你一步步引到他设好的套里。”
“你还真以为你是在跟他谈恋爱?还什么都不要,傻乎乎地觉得他对你好?有情饮水饱啊?”
“迟萝禧,你不要太笨了,青春就那么几年,不要把自己搞得什么都捞都不到。”
迟萝禧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双肩包的带子,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像是没听懂白曼在说什么,又像是听懂了。
所以他以为忐忑不安的接近,笨拙的勾引,其实都是贺昂霄早就设计好的?
原来是贺昂霄算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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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要跑了我们小萝北。
贺昂霄就是担心这个,因为他太高傲,一开始就真的想玩玩那种态度,而且很恶劣,不想主动,结果没想到陷入了一颗真心里,活该追妻
第35章 要离开他?
白曼看着迟萝禧呆呆地望着他。
他有点担心, 伸手在迟萝禧眼前晃了晃,声:“……迟萝禧?你听懂我的话了吗?”
迟萝禧的眼睫颤了颤。
他从前有很多事情不懂,不懂一些潜规则, 不懂人心的弯绕, 不懂那些复杂的利益交换和虚伪的社交辞令。
他像一张质地特殊的白纸, 许多污秽泼上去都无法真正浸染。
但这次白曼的话,每一字迟萝禧都听懂了。
不是因为话有多简单, 而是因为这话里的意思,击中了他心里最惴惴不安的地方。
白曼看着他这副样子, 别开视线, 又吸了一口烟, 声音不自在:“……对不起,我知道你跟我们挺不一样的。”
“我不是在为我开脱, 那个时候, 贺昂霄给的好处,很诱人我也的确需要那份钱。而且我也确实觉得你跟着他, 比在春晖那种地方强。至少他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不是吗?”
春晖那个地方就是一个藏污纳垢的染缸。
除了迟萝禧这个莫名其妙被坑进去的异类,其他人, 包括他自己,都是自愿跳进去或是半推半就被拖进去的。
他们爱慕虚荣, 贪图享乐, 用青春,笑容和某些底线, 去交换那些原本不属于自己阶层的财富和光鲜。
如果非要用世俗的道德标尺去衡量,他们都是有瑕疵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是算计。
只有迟萝禧格格不入, 却又奇迹般地保持着某种顽固的洁净。
好像任何污染靠近他,都会被他过滤反弹,百毒不侵。
在春晖那种地方,既显得可笑又让人隐隐地嫉妒,生出一丝想要保护或摧毁的冲动。
迟萝禧只想,他又被骗了是吗?
刚来江州,就被何佑骗到了春晖,迷迷糊糊地签了合同……他好像总是被骗,总是轻易相信别人脸上友善的笑容,和那些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
可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骗他的人是贺昂霄,除了爷爷之外,迟萝禧在心里认作最亲近信赖,喜欢着的人。
还有白曼。
他会在他被杨经理刁难时帮着说几句话,让他觉得算是朋友的人。原来也是别有目的,是拿了贺昂霄的好处配合着演的一出戏。
迟萝禧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喘不上气。
“为什么……”
他看着白曼,眼神困惑又受伤:“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啊?”
他想不通。
贺昂霄想要他,直接说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还要花钱让别人来骗他,吓唬他,让他觉得走投无路,只能去求他,这有什么意义?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