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87)
消息发出去,迟萝禧心里沉甸甸的。
他觉得自己把事情搞砸了,不仅没还成人情,反而让场面变得难堪,还连累韩文宾平白被贺昂霄审问了一番。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韩文宾的回复很快,语气依旧温和:没关系,小迟,真的不用放在心上。你太客气了,下次,可以不用因为觉得抱歉,就勉强自己去做一些可能会让自己为难,别人不开心的事,知道吗?放轻松点。
迟萝禧:好的,谢谢韩先生。
迟萝禧是真的觉得韩文宾是个好人。
从一开始韩文宾就对他很友善,从来没有用那种让他不舒服的眼神打量过他。
还有贺昂霄,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用那种赤裸裸带着轻蔑或者不怀好意的目光看过他。
反而有时候看他有点呆呆的。
迟萝禧只是反应有点慢,对人心的弯弯绕绕不太敏感,但他不是没有心,感受不到善意和恶意。
他记得刚来江州的时候,在春晖那种地方,因为什么都不懂,与城市格格不入的土气和笨拙,他受过多少明里暗里的嘲笑,戏弄和排挤。
白天要打起精神应付工作,晚上回到房间,巨大的孤独和难过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城市太大了,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可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他的。
迟萝禧找不到可以扎根的土壤,随时可能枯萎。那个时候,他唯一的慰藉,就是那个从老家带来的花盆,夜深人静时,他无声地难过,第二天又要装作若无其事,一脸无所谓地去上班,仿佛那些伤害从未发生。
韩文宾和贺昂霄是少有从一开始就没有用那种让他如芒在背的目光看过他的人。
他知道贺昂霄不喜欢韩文宾,非常,非常不喜欢。所以他才想着偷偷私下里把人情还了,不让贺昂霄知道,免得他不高兴。
可是迟萝禧好像总是这样,把事情办不好,弄巧成拙,把原本简单的事情搞得一团糟,最后惹得贺昂霄大发雷霆,自己也委屈得不行。
他也在乎贺昂霄的感受啊。
他不想看到贺昂霄生气。
可是贺昂霄呢?就知道一味地批评他,怀疑他,用那些伤人的话质问他,把他逼到墙角,解释了也会生气。
迟萝禧真的觉得他们的关系大概走不了多久了,他已经越难越对贺昂霄无所顾忌地撒娇了,人和萝卜的关系还是最开始单纯,难怪贺昂霄让郝律师拟的合同根本就管不了五年。
他果然还是有先见之明,难怪能把公司开那么大,挣那么多钱。
晚饭苏姨接到贺昂霄的电话来做的,不过迟萝禧没吃多少,吃完就没有灵魂地瘫在沙发上。
等晚上贺昂霄回来。
迟萝禧以为暴风雨又要来了。
谁知贺昂霄手里抱着他自己的枕头和一床备用羽绒被,硬邦邦地扔下一句:“今晚我睡沙发,你自己在房间,好好反省!”
说完他也不等迟萝禧反应,睡沙发去了。
贺昂霄背对着迟萝禧的方向,躺了下去,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黑发的后脑勺,一副我不想再跟你说话的姿态。
迟萝禧看着沙发那边隆起的一团,他没想到贺昂霄会来这招。
他明明觉得自己根本就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反省。
迟萝禧心里那点叛逆和倔强劲儿也上来了。
这次他才不要低头。
迟萝禧怀着悲愤的心情拿起笔,他要好好学习,努力拿到文凭,然后工作,以后贺昂霄抱着他的腿后悔现在没有好好对他,一口气做了三页题,思路比平时顺很多。
果然愤怒就是力量!
贺昂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其实根本没睡着。
他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卧室里的动静,起初是开台灯的声音,原来迟萝禧也睡不着。
肯定一个人也是辗转难眠吧。
但是贺昂霄是有原则的,这次绝不会那么容易妥协,起码分床一周,睡是睡不着,大不了等迟萝禧睡着后,进去挨着迟萝禧躺几个小时。
反正迟萝禧睡着后一般叫不醒的。
睡得跟猪一样。
半夜贺昂霄屏住呼吸,打开门,只见床头灯还亮着。
迟萝禧已经趴着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支笔,面前摊开一本练习册,周围是打的草稿,侧脸都压出了一个红印,贺昂霄小心翼翼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贺昂霄翻着迟萝禧愤愤然做过的三页题,拢共就对了三道,再往前翻,有一些红笔批改过的痕迹,有明显错得多了,玻璃心破碎,拿黑笔自己改过答案的痕迹。
贺昂霄瞬间就没那么气了,看着迟萝禧睡得像个桃子的脸,这小萝卜妖也笨得也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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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努力一点就像萝北一样幻想,要打所有看不起我的脸
贺总:可爱得想咬一口常常因为老婆太可爱,气发一半就消了
第33章 人类卑劣的爱……
迟萝禧第二天醒来, 发现自己安安稳稳地睡在柔软的大床上姿势舒展,被窝里暖烘烘的。
他盯着熟悉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想起自己熬夜做数学题做到睡着了。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床的另一边空荡荡的,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没有一丝睡过的痕迹。
贺昂霄昨晚还真的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贺昂霄这次显然是摆明了要跟他冷战到底, 态度坚决,不再像以前那样轻易被他糊弄过去。
以前那些小打小闹, 迟萝禧撒个娇,笨拙地讨好一下, 贺昂霄就算还板着脸, 最后也总是会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来, 事情就算揭过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次触及了贺昂霄某个奇怪不容触碰的点,在迟萝禧心里, 他贺昂霄居然和那个道貌岸然, 居心叵测的韩文宾被归为了一档,这简直是对贺昂霄莫大的侮辱和挑衅, 他绝对无法接受。
贺昂霄自认为自己必须是迟萝禧现存人际关系里的TOP 1, 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超越不了迟萝禧已故地位特殊的爷爷, 但也绝不能容忍和任何阿猫阿狗,特别是韩文宾这种潜在威胁平起平坐。
贺昂霄防了一手。
小花盆对迟萝禧来说应该挺重要, 在迟萝禧还没起床的时候, 他就悄无声息地把那小花盆给没收了。
迟萝禧就算想搞什么离家出走的戏码,也得掂量掂量。虽然他并不认为迟萝禧真敢离家出走, 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迟萝禧起床后,习惯性地先去阳台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花盆不见了, 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圆形的印记。
他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就明白了。
他走到正在餐厅慢条斯理吃早餐,看财经新闻的贺昂霄对面坐下,拿起一片吐司:“……我的花盆呢?”
贺昂霄头也没抬,用叉子优雅地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声音没什么起伏:“什么花盆?没看见。”
迟萝禧:“……就阳台那个,灰扑扑的,破了边的。”
他心里有点打鼓,难道贺昂霄发现了什么?
贺昂霄这才掀起眼皮:“哦,那个啊。我让苏姨收起来了,你天天盯着看,太玩物丧志了,影响你学习上进。有那个时间,不如多做几道题。”
迟萝禧:“…………”
行,贺昂霄,你有种。
于是一场由贺昂霄单方面宣布,迟萝禧被动应战的轰轰烈烈的家庭冷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迟萝禧开始反击。
他故意在贺昂霄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闭目养神的时候,把电视声音开到震耳欲聋,放一些吵闹的综艺节目和无脑偶像剧,音量大到能盖过贺昂霄耳机里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