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38)
贺昂霄低下头,嘴唇贴在迟萝禧耳廓上:“告。”
迟萝禧突然从他怀里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似乎没反应过来::“……可是老公你刚刚不是说,有点麻烦吗?”
贺昂霄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怒意而燃起的火,又奇异地像被倒了一桶油火更烈了。
垃圾春晖,连傻子都欺负!
贺昂霄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擦去迟萝禧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我这是替天行道,再说老公怕他们吗?”
迟萝禧崇拜地看着贺昂霄。
贺昂霄觉得迟萝禧在心里说,老公,幸好遇见你。
还有王业,那个靠女人上位,自己却没几分本事,只会在声色犬马里打滚的软蛋赘婿,脑满肥肠的东西,简直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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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萝北:让贺先生不爽的事,我随手就干了。
最大的坏蛋就在你身边,小萝北
写旧手机那段,脑子里突然冒出不要的手机放转转,这个小蟹已经被短视频给毁了。
其实上一章是二合一
保险起见,最晚20.00一定能更新,这个点比较尴尬,有时候吃饭去了
第17章 果然好手段
贺昂霄说了要帮迟萝禧告, 第二天早上到了公司,就跟法务部联系了。
毕竟是自己人,用起来方便, 沟通起来也少些隔阂。
贺氏集团的法务负责人, 是个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的男人, 名叫郝凡,长了一张白白净净的娃娃脸, 戴着一副细边眼镜,不说话的时候, 甚至有点大学生的书卷气。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 这副无害皮囊下, 是经年累月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淬炼出来的精明。
贺昂霄当初公司刚有起色,就被人盯上, 几场涉及知识产权和商业竞争的硬仗, 差点把他那点根基掀翻,是郝凡带着团队, 硬生生从诉讼里杀出血路, 稳住了阵脚。
算起来,也是跟着贺昂霄从微末走到现在的老臣子了, 年纪其实比贺昂霄还大几岁。
郝凡敲门进来时,贺昂霄正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背对着门口, 俯瞰着楼下蚂蚁般大小的车流和行人。
清晨的光线穿透玻璃,给他挺括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镀上一层冷硬的轮廓。
听到动静,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了抬下巴, 示意郝凡坐。
“老板,什么事这么急?”
贺昂霄没绕圈子,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是之前迟萝禧签的那份春晖合同的复印件,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手写着迟萝禧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字迹是贺昂霄的,他把东西推到郝凡面前,言简意赅:“有件事,是私事,你帮我处理一下。”
郝凡看到迟萝禧三个字,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这不是月付二十万,条款简单得像慈善捐款的那位天仙本人吗?
他心里念头转得飞快,脸上却依旧平静,推了推眼镜,仔细翻看起那份春晖合同。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哪里是合同,分明是张吃人不吐骨头的卖身契。
条款苛刻得令人发指,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违约金高得离谱,而且处处是陷阱,专坑不懂法的。
“这合同问题很大。”
贺昂霄“嗯”了一声:“被坑了,你看看,能告到什么程度,钱是小事,主要是这口气得出了。”
郝凡立刻点头,娃娃脸上露出一个和他气质略有些不符的笑容:“老板您放心,您的事就是我的事,老板娘的事也是我的事!这种垃圾合同,一告一个准。就算最后判决结果有出入,我也保证能把对方扒掉一层皮。”
贺昂霄听到老板娘三个字,眉头蹙了一下说,纠正道:“……不是老板娘,算了,他人有点单纯,刚从山里出来没多久,很多事不懂,所以才被骗。你跟他联系的时候,有些太专业,他听不懂的东西,不用解释得太细,直接告诉他怎么做就行。”
单纯?
郝凡心想,从这种地方出来的不都是人精吗?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
郝凡从善如流地点头:“明白,老板,我会注意沟通方式的。”
他职业素养还是很强的。
从贺昂霄办公室出来,郝凡回到自己办公室,第一时间按照便签纸上的号码,申请添加了迟萝禧的微信。验证消息发过去没多久,就通过了。
郝凡点开对方的朋友圈,想先粗略了解一下。
结果映入眼帘的头像,就让郝凡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一张美颜过度的自拍,尖下巴,大眼睛,皮肤白得发光,滤镜厚得连五官细节都有些模糊。
他们老板审美还挺别致的,流水线般的网红审美,这跟他想象中山里出来的单纯孩子,差距还有点大啊。
郝凡按捺下疑惑,点开聊天框,用尽量温和专业的口吻做了自我介绍,说明了来意。
对方很快回复了,语气很礼貌,并没有郝凡预想中那种傍上大款的骄纵或者谄媚。
聊了几句关于合同和春晖的情况后,郝凡慢慢咂摸出点味道来了。
这位老板娘,说话用词很简单,那种质朴感,应该不是装出来的,真的没接触过这些东西,知识储备有限。
聊到学历,迟萝禧很坦然地说了自己只念到高一,因为家里穷,后来就出来打工了。
郝凡顺势问了一句年龄,迟萝禧说:“十八了。”
但是其实迟萝禧按照人类的年纪算不止十八,当初他爷爷故意给他报小了几岁,想着在家多呆几年,多适应一下人类的生活,免得迟萝禧一个萝卜精去了学校会露馅。
郝凡看着屏幕上那个十八,沉默了好几秒。
十八?
快跟贺昂霄差了一轮。
真禽兽啊,虽然有钱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接下来几天,郝凡仔细研究了春晖那份合同,又和迟萝禧通了几次电话,详细了解了当时签约的情况和他在春晖的遭遇,心里渐渐有了底。
郝凡把初步的分析结果,用尽可能通俗的语言,告诉了迟萝禧。
“……迟先生,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以及对方这份合同的性质来看,这个官司,可以打。而且我认为,我们胜诉的概率非常大。”
“不仅合同本身会被判定为无效,我们还可以主张,要求对方返还您之前被克扣的工资,以及赔偿精神损失。简单说,就是能把您应得的钱,追回来。”
迟萝禧听得非常认真。
郝凡说话时,偶尔会带出几个专业术语,比如民事行为能力,公平缔约权,显失公平,欺诈胁迫……
迟萝禧一个都不懂。
但是他也听得心潮澎湃:“郝律师,您真是太厉害了!懂得真多!”
郝凡被他这直白又真诚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习惯性地谦虚道:“哪里哪里,分内之事,应该的。”
能把钱要回来,迟萝禧的情绪高涨了许多。
晚上贺昂霄回到家,刚在玄关换好鞋,迟萝禧就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噔噔噔地从客厅跑过来,他没等贺昂霄完全站直,就扑进贺昂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贺昂霄被他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低头就看见迟萝禧仰起脸,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星星,亮得惊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激动。
“老公,郝律师今天跟我说了,他说能告,还能赢!能把我的钱要回来!”
“他还说了好多我听不太懂的话,但是我觉得好厉害,老公,有文化真好,懂法律真好,” 他抬起头,看着贺昂霄,憧憬道,“我以后也要有文化,要懂很多东西。这样才不会被人随便欺负,随便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