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132)
“如果有一天你比我先死了,我会变成萝卜钻进你的坟墓里陪着你的,因为你这个人看着厉害,其实胆子很小,怕寂寞,怕孤单,一个人待着肯定会害怕的。”
“如果我还想多活几年看看这个世界,那我可能会把自己栽在你的坟头上面,吸收点日月精华陪着你,不过……” 迟萝禧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大概是不会,因为没有你的世界肯定会很无聊,非常无聊,我可能也活不了多久,就会觉得没意思自己枯萎掉了。”
这些话迟萝禧说得那么寻常不过,理所当然。
——你活着,我陪你活着;你死了,我陪你长眠;哪怕化作一颗最普通的萝卜,也要扎根在你的身畔。
贺昂霄眼睛瞬间就红了。
原来迟萝禧什么都懂,懂他的不安和害怕。
巨大的爱意冲击得他眼前发黑。
贺昂霄将迟萝禧用力地按进自己怀里,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灵魂,希寄永生永世都不分离。
“……迟萝禧,我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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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们萝卜好会爱人
贺总:我终于找到真爱了,谢谢造物主。
接下来是我们小萝卜的事业线再多多番外,哈哈哈,这一对我想好了好多番外,都很好笑
第49章 回城
山里其已经洋洋洒洒下了好几场雪了。
鹅毛般的大雪, 纷纷扬扬,能下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清晨, 推开门外面是一个银装素裹寂静无声的世界。
远处的山峦, 近处的屋顶, 树梢,田埂, 全都被厚厚蓬松的白雪覆盖。
贺昂霄是城里长大的,从小不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而且江州也有雪, 城市里的雪, 是落在钢筋水泥,车水马龙中, 很快就被车轮碾成污黑的泥水, 被扫雪车堆在路边。
在这片远离喧嚣的山坳里,雪是自由完整的。
厚厚地堆积在每一处能落脚的地方, 将整个世界都温柔地包裹, 踩上去都能听到咯吱咯吱清脆又松软的声响。
空气仿佛都带着一股冰雪的清甜和草木沉睡的气息。
贺昂霄觉得新奇,迟萝禧翻箱倒柜找出了一顶深蓝色织得厚厚的毛线帽, 还有一副手套给他戴上。
两人穿戴整齐,手牵着手,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去。
山林静默的, 连鸟鸣都稀少,只有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迟萝禧带着他, 在一个背风的小土坡前停了下来。土坡很普通,被积雪覆盖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土坡后面隐约可见一个被藤蔓和积雪半掩着不大的山洞入口。
迟萝禧得意地对贺昂霄说:“就是这里是我化形的地方,我们那一窝有十几个萝卜, 只有我得了机缘化形了,厉害吧?”
贺昂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确实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土坡,若非迟萝禧点明,他绝不会多看一眼。
土坡后面那个山洞,黑黢黢的,洞口很小,被积雪和枯藤遮掩更显得不起眼。
山洞不深,借着洞口透进的天光,能看到里面有个简陋用石头垒砌的小小神龛,神龛里供着一尊落满灰尘,彩漆斑驳的观音菩萨瓷像。
也不知是多少年前放置的,早已无人祭拜只剩下一片荒寂。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坡,一个荒废的山洞,一尊蒙尘的菩萨像,却孕育见证了一颗小萝卜懵懂的灵智开启,最终化形成人。
贺昂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宿命般的奇妙感。
他走上前,在那小土坡前双膝一弯跪了下去,膝盖陷入松软的积雪。
迟萝禧吓了一跳,连忙去拉他:“你干嘛呀?快起来,雪地里凉。”
贺昂霄跪在雪地里,面对着那个小土坡和后面的山洞,双手在胸前合十,姿态是前所未有的端正和虔诚,发自肺腑道:“感谢上天的馈赠。”
感谢这不知名的山野,偶然的机缘,所有冥冥中促成这一切不可知的力量。
感谢它们让这颗特别的小萝卜,来到了这世上,最终来到了他的身边。
不然贺昂霄这辈子大概真的要打一辈子光棍。
迟萝禧站在他身边,悄悄地弯下腰从地上捧起一把的雪,在手心里飞快地捏了几下,团成一个球,对准贺昂霄那截从毛线帽和衣领间露出的后脖颈。
“想偷袭?”
贺昂霄的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从自己身旁的雪地里同样抄起一捧雪,就朝着迟萝禧洒了过去。
“贺昂霄!你这个坏蛋!” 迟萝禧抹掉身上的雪,气得跳脚,因为恶作剧失败眼睛瞪得圆圆的。
贺昂霄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看着他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迟萝禧,我在感谢天地把你带到我身边,你倒好想用雪球冰我?”
“谁让你先偷袭我的!” 迟萝禧不服气,弯腰又想团雪球反击。
贺昂霄却不再给他机会,干脆一躲。
两个人你追我赶,贺昂霄直接将他拦腰抱住,脚下故意一滑,带着他一起朝着旁边那一片最厚平整的积雪倒了下去。
两人一起摔进厚厚的雪堆里,松软的积雪瞬间将他们淹没大半,贺昂霄在下,迟萝禧被他护在怀里,趴在他身上。
他们仰面躺在雪地里,看着灰白色飘着零星雪花的天空。
雪花悠悠地落下,落在脸上瞬间融化,带来一丝冰凉的痒意。
迟萝禧说:“老公,好漂亮。”
贺昂霄:“对啊。”
天地浩大,雪野无声,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依偎在这片纯净的白色里。
回江州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雪后的阳光清冷而明亮,照在尚未完全融化的积雪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迟萝禧非要大包小包地带东西。
有春大妈给他自家熏的腊肉和香肠,用干荷叶包得严严实实,有村长家给晒得喷香的蘑菇干和木耳……
林林总总装了好几个硕大的蛇皮袋和编织袋。
贺昂霄看着那一堆土特产额角直跳。
他尝试着跟迟萝禧商量:“宝宝,这些东西我们带一点有代表性的就行,这么多,吃不完,放着也坏。”
迟萝禧掰着指头数:“吃不完可以分,奶奶,Riley姐,还有郝律师,他们跟着你工作那么辛苦,带点我们山里的东西给他们尝尝。”
贺昂霄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受用道:“行啊,你这老板娘的瘾还挺大?这就开始替我操心怎么收买人心了。”
迟萝禧被他捏得脸更红了,拍开他的手,小声嘟囔:“谁替你收买人心了。”
那些土特产还是被全部带走了,贺昂霄认命地当起了搬运工。
车子开出迟家村,沿着新修的柏油路,驶向雾山镇,再从雾山镇转车去隔壁有机场的市。
等到了机场,要办理托运时那一大堆土特产果然成了麻烦。
超重,超体积。
贺昂霄是航空公司的白金卡客户,有专门的贵宾通道和额外的行李额度,但也经不住迟萝禧这搬家似的带法。最后支付了不菲的超额费用办了托运。
迟萝禧觉得自己给贺昂霄带来了麻烦。
贺昂霄说:“没关系,只要老公可以解决的事就不是麻烦,知道吗?”
迟萝禧觉得贺昂霄在他眼里帅得一阵一阵的。
迟萝禧是第一次坐飞机,他对机场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巨大的玻璃幕墙,熙熙攘攘的人流,各式各样的商店,还有登机廊桥。
因为行李超额的事耽搁了时间,他们没能坐上头等舱,只能改签到最近一班的经济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