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140)
他见迟萝禧对篮球场流露出那么大的兴趣,便脱下身上的薄外套,塞进迟萝禧怀里,示意他抱着,然后走进了那片篮球场。
他走到那几个正在半场斗牛的学生身边,用那种与跟他们沟通了几句。
学生们先是有些诧异,打量了一下这个身材高大,气质出众的非学生人员,随即脸上露出懂了的笑容,主动让出了场地。
贺昂霄接过其中一个男生递来的篮球,甚至没怎么热身,就在迟萝禧期待的目光中,后退两步,起跳,出手。
“唰!”
空心入网,干脆利落。
“好球!” 场边的学生发出一声低喝。
贺昂霄动作流畅优雅,接连又投了几个。三分线外,罚球线,甚至更远的弧顶,篮球划过一道道漂亮的抛物线,几乎颗颗命中,精准和又充满掌控力,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迟萝禧看得眼睛发亮,等贺昂霄投完这一轮,立刻用力地鼓起掌来。
贺昂霄拍了拍手上的灰,道了声谢,走回迟萝禧身边。迟萝禧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奇地问:“老公,你好棒,你刚才跟他们说什么了?”
贺昂霄:“我跟他们说,哥们,我在追人,能不能把球借我耍一下帅?就一会儿,让我在感兴趣的人面前装一下。”
迟萝禧又羞又恼地瞪了贺昂霄一眼。
贺昂霄实在太不要脸了。
贺昂霄往那一站,哪怕穿着休闲装,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气势和举手投足间的稳重,怎么看都不像个学生。
倒不是说他有多老,而是那种经过岁月沉淀和商场磨砺出来的从容和压迫感,与周围那些朝气蓬勃,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泾渭分明。
两人去吃了顿简单的晚饭,迟萝禧吃得津津有味,还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贺昂霄。
吃完,迟萝禧说:“老公,你先回去吧。我回寝室收拾一下,准备晚上的班会。”
贺昂霄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再陪陪你。”
迟萝禧看起来完全没有丝毫的分离焦虑,甚至有点雀跃。
在他心里,贺昂霄就是他的依靠港湾,但绝不是拴在他脚踝上的链子,他要去拥抱新生活,而贺昂霄会一直在岸上等他。
可贺昂霄不这么想。
迟萝禧心里咯噔一下,贺昂霄分离焦虑很严重,可别在外面犯病了。
其实从雾山回来之后迟萝禧就发现了,贺昂霄真的要时时刻刻把迟萝禧放在他眼前他才会安心。
没考上大学的时候还好,考上之后,贺昂霄考虑的问题就很多了,但主旨就是迟萝禧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迟萝禧问花霭这是什么情况?他以前没觉得贺昂霄这么离不开人。
花霭建议他不如带贺昂霄去看看病吧,都是他惯出来的毛病,恨不得迟萝禧上个厕所都要跟他报备。
迟萝禧一本正经对花霭说:花老师,我知道你对我老公有意见,但是不要用这个诅咒骂他,他最近体检过很健康的,没病啊,他只是太爱我了吧。
花霭:……尊重祝福锁死。
因为不是面对面,迟萝禧没听出花霭话语里的阴阳怪气,以为花霭终于祝福他们了,说到时候他们结婚会给他送喜帖。
花霭:…………
等两人上了贺昂霄那辆停在宿舍区外的车,车门一关,车内的空间瞬间变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领地。
迟萝禧就凑过去,双手捧住他的脸,一边亲贺昂霄一边很认真苦口婆心地说:“老公,我是去上学,你还有十几天就能见到我了,而且我们可以视频,天天都能看见。”
贺昂霄在有外人面前还能维持的稳定瞬间就没了:“宝宝,真的不能回家住吗?我每天早上送你过来,晚上接你回去,不会迟到的,我保证。”
迟萝禧想也不想:“不要!”
贺昂霄知道拗不过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低声说:“那背一遍我们的约定。”
迟萝禧看着他:“……及时回消息,不冷落,不抛弃。”
贺昂霄点了点头,算是满意了,他握住迟萝禧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求你一件事,迟萝禧,如果在学校不管遇到什么事,好的坏的,哪怕只是被蚊子咬了个包,一定要第一时间打我的电话。我求求你,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迟萝禧回握住贺昂霄的手,点头:“嗯嗯,我知道了,我答应你老公。”
两个人又黏糊了一阵,眼看着就要往带颜色的方向发展,迟萝禧及时叫停。
贺昂霄这才略微安心,恢复了些许平日里的稳重,替迟萝禧解开安全带,又帮他理了理衣领,这才故作轻松地离开了。
车子驶离校园,贺昂霄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迟萝禧挥手的身影,心里那股空落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回到那个装修奢华,却空旷得能听到回声的新家,他怎么都觉得不习惯。
房子太大了,太空了,没有迟萝禧在身边走来走的说话声。
贺昂霄觉得自己就像个空巢老人。
而迟萝禧适应得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宿舍里的几个室友,其实都挺好相处。
大家互相做了自我介绍,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当听到迟萝禧说自己来自雾山,一个偏远的小地方时,室友们都挺惊讶的,纷纷表示完全看不出来,还以为他是江州本地人,在大城市长大的。
“我去,迟萝禧,你这基因也太好了吧?” 一个室友看着迟萝禧的脸,啧啧称奇,“兄弟俩都长这么好看?你哥我也见过了,也是帅得人神共愤啊!这一届的校草,我看非你莫属了,根本没悬念好吗!”
迟萝禧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校草?是什么官吗?管草地的?”
室友们:“…………”
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觉得迟萝禧不仅长得好看,人也实在太有意思了。
第一天晚上,班里要选班委。
迟萝禧坐在下面,看着台上的同学侃侃而谈,心里有点打鼓,他怕自己能力不足,怕做不好,所以一直没敢举手。
迟萝禧很快找到了让自己安心的节奏。
他每天都会给贺昂霄发消息,事无巨细地汇报自己在学校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食堂的菜,白天军训发生了什么趣事,晚上和室友们聊了什么天。
室友们看到他总是抱着手机,打字打得飞快,都以为他在跟女朋友热恋期报备行程。
有一次,一个室友忍不住调侃:“哟,迟萝禧,跟你女朋友报备呢?这么黏糊。”
迟萝禧摇摇头:“不是女朋友,我在跟我哥哥报备。”
“我们家就我和哥哥两个人,我哥哥他有点孤独,所以我每天都要跟他说说话,让他知道我在干什么,这样他就不那么孤单了。”
室友们听了,都露出懂了的表情,纷纷给他出主意。
一个室友说:“那你哥也太黏人了,这哪行啊?你得让他找个女朋友不就行了嘛?他要有嫂子了,肯定就没空管你了,那时候你就自由啦!”
迟萝禧听着室友的建议,心里默默地想:嫂子?
……我不就是吗?
所以贺昂霄烦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就是当嫂子该承受的。
迟萝禧在军训的日子,每一天都过得极其充实,也极其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