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159)
乌嘉单薄的身子颤了颤,有些害怕地往迟萝禧后面缩了缩,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眼见这事就要这么不了了之,任凌非要一口咬定迟萝禧刚才对他动手了,当场在办公室里撒起野来,甚至还叫嚣着给自己家里人打了电话。
迟萝禧:“……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打了你?”
任凌:“老师打学生了,我要报警,我要让我爸找律师告你!”
没过半个钟头,任凌那个在江州做生意的老爹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学校。
中年男人一进门,一听见自己宝贝儿子那添油加醋的哭诉,当场就炸了庙,眼珠子瞪得溜圆,差点没直接把粗短的手指头指到迟萝禧的鼻尖上破口大骂。
周围的人都拉住他。
当真是太不要脸,欺人太甚了。
江州顶级写字楼的办公室内,高耸的落地窗将大半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总裁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贺昂霄长腿交叠靠在真皮椅背里,伸手接通,语气温柔: “怎么了,宝宝?”
电话那头,迟萝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你现在不管手头有什么事,先过来学校一趟,好不好?”
贺昂霄久违没听见迟萝禧用这种带着点委屈的语调跟自己说话了,胸腔里那点积压了几天的怅然若失在瞬间烟消云散,反而升起一抹兴奋。
他猛地从大班椅上站起身,顺手捞起了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站在办公桌对面正在汇报工作的Riley看着自家老板这一连串雷厉风行的动作,手里拿着文件的动作猛地一顿,有些摸不着头脑: “贺总?您这是……?”
贺昂霄扣上西装纽扣,一边迈开长腿往办公室大门走去,得意道:“给迟萝禧撑腰去了。”
贺昂霄突然感谢这世上有其他贱人的存在。
-----------------------
作者有话说:小萝卜:幸好这世上最欺人太甚的人是我老公。
贺昂霄:散发魅力时刻到了。
一个人最大的魅力就是解决问题的能力,贺总深谙此道。
第61章 麻烦你多管一些闲事吧
贺昂霄一路把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开得像要飞起来, 踏进教导处大楼的时候,手指扯了扯领带,心里极其嚣张地琢磨着, 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登场, 高低得配上一个背景音乐。
而此时的教导处办公室内, 任凌那副不可一世的流氓气正横冲直撞。
这小子从小到大横行霸道惯了,在初中这个普遍还没抽条的年纪里, 他生得又高又胖,仗着那副小铁塔一样的体型优势, 再加上家里确实有几个臭钱, 便觉得天下第一, 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小小年纪就全是下流痞子气。
青春期的小孩,有时候光是那种体型的绝对压迫本身就是一种霸凌。
家里就任凌这么一个独苗,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溺爱得简直没了边。
任凌那个父亲,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洗不掉的酒肉气, 从小对他耳濡目染, 任凌自然是有样学样,把大人那一套欺软怕硬踩低捧高的恶臭做派学了个十成十。
他在班里拉帮结派, 纠集了几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在课上有时候故意大声接嘴, 说一些和课堂毫无关系的屁话。
更甚者还会故意在女老师和女同学面前说一些下流至极的黄段子。
之前的那些科任老师和班主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愿意跟这种家里有背景的地头蛇无赖计较。
有些年轻的女教师甚至是避之不及, 在讲台上全当没看见,只要不把天捅个窟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混过去。
毕竟能怎么处理呢?
这种烂到根子里的小孩, 靠口头教育根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学校也开除不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学生,大家唯一盼着的让他赶紧混到毕业,去别的地方祸害社会混日子。
学生也是一样。
乖学生瞧见他,就像瞧见一滩烂泥,远远地就避之不及,而那些不爱学习,心思不正的坏学生,则恨不得立刻与他为伍。
在任凌眼里,学校的规章制度是个笑话,老师更是没有任何所谓的职业权威。
作为数学课代表的乌嘉,在过去的一年里,其实已经被他以各种手段欺负了很多次。
他们围着他,推推搡搡,嘴里骂着最难听的字眼,叫他装模作样的书呆子,老师身边摇尾巴的走狗。
懂事让人心疼的孩子,他们总是这样想,我忍一忍就好了,就能少给家长和学校的大人添麻烦,有时候懦弱的从来不是受到伤害的孩子,而是一部分冷眼旁观的周遭的大人。
带有侮辱性质的谩骂,忍一下也就过去了,被任凌蛮横地甩了更多本不该做的脏活累活,咬咬牙也可以忍一下,甚至被拳头威胁,只要起码没有发生更过分的大事,也能咽回肚子里。
但是乌嘉偶尔也会止不住地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他还是会委屈,可他的肩膀太窄,上面还压着更重要的事,有相依为命的妈妈殷切的期待,老师信任的关注,沉甸甸的学业压力。
他没时间去和烂泥纠缠。
可新来的迟老师实在是太好了,对乌嘉更是友好。乌嘉那颗敏感的心脏被这股温柔烫了一下,他很想为这位新来的助教做些什么。
作为数学课代表,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想把班里所有的作业都整整齐齐地收齐,然后交到迟老师办公桌上。
以前去收任凌那几个人作业的时候,虽然任凌嘴里依旧不干净,斜着眼骂他,但乌嘉不太想跟这种货色多争论半句,简直是浪费生命。
可是今天这个平时只知道欺负同学的混账,居然把那脏水连同迟老师一起骂了。
任凌当时冷笑着说:“娘娘腔的老师,活该配一个娘娘腔的课代表。”
乌嘉生起气:“你怎么能这么说迟老师?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任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用那宽肥的胸膛狠狠撞了乌嘉一下,居高临下地啐道:“老子说错了吗?他就是个大娘娘腔,而你就是他手底下养出来的小娘娘腔!”
话音刚落,任凌周围那几个平日里狐假虎威的狗腿子,顿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大笑。
乌嘉攥紧了拳头:“收回去!把你的脏话收回去!”
任凌非但没有半点收敛,反而恶劣地往前逼了一大步。
他仗着自己那个足足比乌嘉高出一个头的强壮体型,横在课桌通道中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瘦小的男孩,满脸都是令人作呕的无赖相:“老子就不呢?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粗壮的手指,泄愤似地在乌嘉单薄的肩膀上重重一戳,啐道:“你就是老师养在身边的一条狗,天天摇尾巴的走狗。”
乌嘉被戳得往后退了半步,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反驳:“我不是!”
“你就是,你不仅是狗,你还是个缩头乌龟。”任凌翻了个白眼,“乌龟小王八,你亲爹到现在都不露面,肯定在外面当乌龟大王八吧,不然怎么不要你?”
乌龟是任凌那帮人给乌嘉取的外号。
乌嘉是个单亲家庭出身在班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学校里每年春秋两季雷打不动都要进行家庭情况问卷调查,有好事者偷偷翻过。
最隐秘的伤疤被当众血淋淋地撕开,乌嘉脑子里轰然一响,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上去狠狠推了任凌一把。
这一推彻底点燃了炸药桶,两个半大的孩子瞬间在狭窄的课桌缝隙里扭打动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