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122)
“哎呀春生啊,你是不知道,贺老板人可好了!一点架子都没有!见人就笑,还帮我家扛过好几袋化肥呢。”
“那路修得又平又直,以后咱们去镇上可方便了!”
“他对小禧也好得没话说!人家贺老板实在着呢!”
春生心想完了,连他妈都被腐蚀了。
春生放下电话,心里拔凉。看来整个迟家村,从村长到村民,除了他迟春生,基本都已经被贺昂霄的给攻略了。只有他还在坚守阵地,保持清醒,洞悉资本家隐藏在伪善面具下的丑陋真面目。
春生握着手机,不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迟萝禧往火坑里跳。等手里这个工期紧的项目一做完,他立刻就要请假回村。
这天村长背着手溜达到了迟萝禧家,贺昂霄也在。
村长清了清嗓子,对迟萝禧说:“小禧啊,你爷爷坟头那草,今年长得有点疯,都快把碑淹了,咱爷俩得空一起去割一割,收拾收拾,也让老爷子这快要过年了清静清静。”
迟萝禧点头:“好,村长,我们现在就去吧。”
“我也去吧。” 贺昂霄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迟爷爷的坟,我也该去祭拜一下。他老人家是萝禧的爷爷也就是我爷爷。”
村长:“…………”
村长嘴角抽了抽。
要是搁以前他没看见那惊世骇俗的一幕,肯定觉得这贺老板真是重情重义,对兄弟的爷爷都这么上心,是条汉子。
可现在村长看着贺昂霄那张英俊诚恳的脸,再想起后山那两个挨得极近,嘴唇碰在一起的身影,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老脸都有点臊得慌。
迟萝禧点点头:“嗯,那就一起去吧。”
村长本意是想借着给迟爷爷扫墓的机会,把迟萝禧单独叫出来,好好敲打敲打,问清楚他跟贺昂霄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看能不能把这误入歧途的孩子拉回正轨。
结果贺昂霄非要跟着,这还怎么逐个击破。
于是下午,三个人村长打头,迟萝禧和贺昂霄落后几步跟着,一起往后山迟家的祖坟地走去。
一路上村长就觉得后脑勺像长了眼睛,不,是耳朵格外灵光。
他不用回头光听那脚步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压得极低的说话声和轻笑,就知道后面那俩根本没个正形!
贺昂霄的手就没怎么安分过。
一会儿碰到迟萝禧的手,然后顺势就牵住了,手指还挠人家手心。迟萝禧似乎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牵着。
过一会儿贺昂霄又凑到迟萝禧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迟萝禧耳朵尖一红,抬手要打他,贺昂霄手指捏了捏迟萝禧的耳垂。
村长走在前头,偶尔回头,而后脚步越走越快,恨不得脚下生风,恨不得自己立刻老眼昏花,什么也看不见听不着才好。
贺昂霄感叹:“……村长走好快,真是老当益壮。”
村长昨天晚上就没睡好,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迟萝禧那早就过世,脾气有点倔的老头子,拄着拐杖,吹胡子瞪眼地瞪着他,嘴里嚷嚷:“好你个老东西!我把孙子托付给你照看,你就是这么照看的?啊?我孙子好好一个大小伙子,喜欢大姑娘的!你看看你给我弄的!那族谱上添的是个啥?还我孙子!还我喜欢大姑娘的孙子!”
村长在梦里百口莫辩,心虚得很。
醒来后他坐在床上琢磨了半天,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光,又想起迟萝禧那从小到大就比村里其他小子白净秀气,比好些大姑娘还水灵的模样,心里那点底气就更不足了。
说不定小禧这孩子,天生就不喜欢大姑娘呢?这能怪谁?好像也不能全怪他当初答应把贺昂霄名字添族谱上吧?
到了迟爷爷坟前,果然荒草萋萋,快把矮矮的墓碑都淹没了。
村长拿出带来的镰刀,准备干活。
迟萝禧也捋起袖子,蹲下身,正要帮忙,手上那枚亮闪闪的萝卜钻戒,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光。
村长眼睛被晃了一下,定睛一看,好家伙,那么大一颗石头戴在手上,这还怎么干活,他眉头一皱,指着迟萝禧的手:“小禧,你干活呢?戴的那是啥玩意儿?”
迟萝禧把手往回缩了,他很喜欢这个钻戒,戴上了就没想摘下来,刚准备摘下来。
“没事,村长,我来吧。” 贺昂霄立刻上前,又对村长笑了笑,“这种活我来就行,他在一边玩就行了。”
说罢他撩起袖子拿起镰刀,动作虽然不算特别熟练,但架势很足十分卖力地开始割坟头周围那些半人高的的蒿草和茅草。
迟萝禧站在一旁,冲贺昂霄说了句:“老……贺,你加油。”
他本来顺口想叫老公,话到嘴边,猛然想起村长还在旁边,硬生生把那个公字咽了回去。
村长:“…………”
他看着贺昂霄在那儿哼哧哼哧地割草,而迟萝禧就站在一旁,语气熟稔地使唤着,简直没眼看。
村长觉得心口更堵了。他默默转过身,对着迟爷爷的墓碑,心里念叨:老迟啊,你看看你这宝贝孙子这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管不了啦!
闷头干了一会,村长咳嗽一声,对迟萝禧说:“小禧啊,你腿脚快,回家去拿点水来。”
迟萝禧点点头:“好,我这就回去拿。”
他拍拍手上的草屑,这才转身,小跑着朝村子方向去了。
等迟萝禧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村长才慢慢直起身,将手里的镰刀拄在地上,目光落在贺昂霄身上开口道:“小贺啊……”
贺昂霄转过身面对村长,态度恭敬:“村长,您说。”
迟萝禧抱着水壶跑回来时,觉得氛围怪怪的。
迟萝禧:“水拿来了。”
贺昂霄伸手接过水壶:“辛苦了,跑这么快。”
村长接好倒好的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说:“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去看看,剩下的草不多了,你们俩年轻加把劲,干完再回,记得把割下来的草拢到一边晒着,别堆在坟头。”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又看了贺昂霄一眼,也没等两人回应,拎着自己的镰刀转身,沿着来路,不紧不慢地走了。
迟萝禧立刻凑到贺昂霄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紧张兮兮地问:“老公,刚才村长跟你说什么了,我怎么觉得氛围怪怪的?”
贺昂霄:“村长知道了我们的事了。”
迟萝禧眼睛倏地瞪圆了:“啊?村长这么时髦的吗?这都看得出?”
他以为他和贺昂霄的不正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没想到连村长都看出来了,随即他又紧张起来,抓着贺昂霄的胳膊:“那他没有为难你吧?”
贺昂霄:“没有,放心,你老公我出马,村长他基本上已经被我说服大半了。”
迟萝禧将信将疑地抬起头看他。
他是知道贺昂霄那张嘴的功力,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老公,你可千万别在村长面前胡言乱语,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这让我以后在村子里怎么做人啊?”
贺昂霄郑重其事地说:“放心,宝贝。我们刚才的谈话,是非常成年人,村长是明白人,我们沟通得很顺畅。”
迟萝禧听他这么说,听起来就感觉很靠谱。
村长在他们村里确实是德高望重,说一不二的长辈,贺昂霄对外人还是比较沉稳可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