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86)
手腕就被攥住,他整个人被往前一拉。
贺昂霄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他完全困在自己和车身之间。
迟萝禧的心脏怦怦狂跳,试图挣脱手腕上的钳制:“……老公,我跟韩先生可是清清白白,他帮过我,我请他吃顿饭感谢一下……”
“坦白从宽,迟萝禧,从头到尾说清楚。你们都聊了什么,见过几次面,在哪里,做了什么。”
“我……” 迟萝禧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又觉得无从辩起。
他和韩文宾之间,确实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那些偶遇,完全是意外,但在贺昂霄看来,恐怕都是罪证。
贺昂霄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另一只手松开他的手腕,却转而朝他摊开掌心:“手机,拿出来,我检查。”
迟萝禧把手往身后缩了缩。
不,不能给。
他的手机里,不仅有在贺昂霄眼里其心可诛的聊天记录,还有和花老师见不得人类的讨论。那些东西绝不能让贺昂霄看到,否则今晚恐怕就不只是死定了那么简单了。
迟萝禧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一些:“……你刚才不是说,要给彼此一点私人空间吗?”
“空间?”
贺昂霄心想,自己现在被迟萝禧气得心口疼,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把他拴在裤腰带上盯着,哪里还有什么空间,凭什么迟萝禧有。
迟萝禧这个没心没肺的,别的话都当耳旁风,偏偏这种用来敷衍外人的场面话,他倒记得清楚,还拿来堵自己的嘴。
真是欠收拾。
迟萝禧见贺昂霄沉默着,眼神却更加晦暗莫测,人类尤其是伴侣之间,非常在意忠贞这回事。
在植物界就没这个说法,授粉的时候,风啊,虫啊,大家一起来,挺热闹的。不过他现在是人类了,得遵守人类的规则。
迟萝禧:“韩先生真的是个好人,很干净,很单纯的。”
和贺昂霄一样。
在他眼里贺昂霄虽然脾气坏,小心眼,但气场是单纯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和恶意。
韩文宾给他的感觉也类似。
贺昂霄:“好人?干净?”
迟萝禧自作聪明地类比,语气还挺认真:“嗯嗯,和老公你一样的好人。”
贺昂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贺昂霄只觉得一股邪火轰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好人,还是和韩文宾一样的好人。
迟萝禧心里居然把他和那个明显对迟萝禧有企图,道貌岸然的韩文宾,放在了同一个水平线上?还平起平坐,贺昂霄气得他肝疼,肺疼,全身都疼。
迟萝禧快把他气死了。
迟萝禧看着贺昂霄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要黑成锅底的脸色,完了,又说错话了。
他心想贺昂霄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夸他不是,不夸他也不是,到底要他说什么话才好?
贺昂霄:“你说错了,迟萝禧,我根本不是什么好人,韩文宾,更不是什么好人。”
迟萝禧想,骂人还连自己也一起不放过啊。
迟萝禧硬邦邦道:“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嘛?我本来请韩先生吃饭,就是为了还他的人情,谢谢他平时给我分享那些好吃的。我又没有骗你,我也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贺昂霄:“那我问你,我跟韩文宾如果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迟萝禧心想贺昂霄怎么这也要比。
他无奈道:“你啊。”
这个答案似乎暂时安抚了贺昂霄一点,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
“那如果当初先出现在你面前的,不是我,是韩文宾。那在我和他之间,你会选谁?”
这个问题一出来,迟萝禧彻底懵了。
这到底是什么问题啊?哪有这样的如果?
贺昂霄简直是在无理取闹,迟萝禧声音也带上了一点不耐烦:“人家韩先生根本就没有那样想过,他对我就是普通朋友,帮点忙而已,你怎么能这么想人家?”
“我问的是你想过吗?如果他有,如果他也对你有意思,你会怎么选?”
只要迟萝禧想,以他的条件,那张漂亮得犯规的脸,混合着天真与不自知诱惑的气质,一点恰到好处的聪明又不聪明,又带着点让人心软的迷糊和固执,几乎满足了大多数人对理想情人的幻想。
只要迟萝禧愿意,对他流露出一点点那个意思,根本就不会是韩文宾有没有那样想过的问题,而是没有人能拒绝,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 迟萝禧委屈。
他气鼓鼓地别开脸,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贺昂霄这种荒谬的假设,这种如果根本毫无意义,也根本不成立。
他和韩文宾,贺昂霄和他,这完全是两码事。
贺昂霄非要钻这个牛角尖,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到底想听什么?
“如果我当初没有最后那次过来找你,” 贺昂霄却不依不饶,“你是不是就顺理成章地跟他好了?嗯?”
哪有那么多如果。
如果当初那个人不是贺昂霄,迟萝禧不会绞尽脑汁,想尽办法地去请教别人怎么钓人。
迟萝禧觉得自己在贺昂霄眼里,就那么随便吗?随便到只要是个他觉得不错的男人,自己就可以毫无原则,毫无底线地贴上去?
果然贺昂霄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他。
他们开始得就不好,是因为交易各取所需,所以这段关系才会一直这么拧巴,别扭,怎么都走不到迟萝禧想要的样子吗?
因为不是完全纯净毫无杂质的爱,掺杂了太多外在的东西,金钱,地位,庇护,所以才会让人觉得廉价,不配被珍惜吗?
迟萝禧想可是这不就是贺昂霄最开始想要的吗?
进,进不到贺昂霄属于伴侣的世界;退,也退不回银货两讫的关系。
就卡在这个不上不下,尴尬又憋屈的位置。
所以迟萝禧现在也不去想什么一辈子了。
迟萝禧在网上搜过,真正的婚姻,真正的相爱,应该是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平等地为对方付出,彼此信任,彼此忠诚。
想到这些,迟萝禧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自暴自弃道:“……如果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贺昂霄觉得迟萝禧简直是要把他逼疯,
事实是当贺昂霄在餐厅里,隔着半个大厅,看见迟萝禧和韩文宾相对而坐,他就已经是个疯子了。
那一刻,翻腾的醋意,狂躁的不安,还有深切要将他淹没的恐慌,像无数只毒虫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想象不到自己居然有生之年,会被一个人牵动情绪到如此地步,像个精神病院刚放出来失去理智的疯子。
贺昂霄:“你觉得我很离谱吗?在欺负你吗?”
迟萝禧不说话。
贺昂霄想明明是迟萝禧在折磨他,快把他弄疯了。
回到家迟萝禧没看贺昂霄,径直换鞋,然后走到卧室,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里。
贺昂霄则面无表情地跟进来,把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两人谁都没说话,一人占据一方。
迟萝禧好一会儿,才摸出手机,他点开和韩文宾的聊天界面,慢慢敲下道歉的话。
他说,韩先生,对不起,其实那家餐厅,我早就带贺昂霄去过了,吃过很多次。今天是真的想感谢你,才请你吃饭,没想到最后会弄成这样,让你尴尬了,真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