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32)
天知道,他那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凭着本能,说出安抚身上这头猛兽的唯一咒语。
后面是有点舒服了。
迟萝禧的脸颊贴在微凉的枕头上,眨了眨眼。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只有边缘缝隙漏进一线灰蒙蒙清晨的天光,勉强勾勒出房间内家具模糊的轮廓,和身旁男人沉睡的侧影。
迟萝禧侧过头,看着贺昂霄。
贺先生睡着的样子,和昨晚的样子判若两人,平日里总是显得过于凌厉的眉眼放松下来,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个脾气很好,英俊的普通男人。
迟萝禧忍不住伸出手指,碰了碰贺昂霄横在枕边的手腕,叫了一声:“贺先生……”
贺昂霄手臂一收,将刚刚逃离了一点点的迟萝禧重新捞回怀里,更紧地拥住,他把脸埋进迟萝禧的颈窝,温热干燥的嘴唇蹭了蹭那片皮肤,带着浓重的睡意和鼻音:“叫老公。”
迟萝禧被他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贺先生身上好热,像个小火炉。他乖乖地,用比刚才更软一点的声音,顺从地改口:“老公……”
“……我肚子饿了。”
贺昂霄半睁开眼,眼神还带着睡意,不太清明,却精准地找到了迟萝禧的肚子,大手从迟萝禧的腰侧滑过去,掌心温热,覆盖在他平坦柔软的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迟萝禧浑身上下就穿着一条内裤,还是贺昂霄的,尺寸不合,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要掉不掉。
贺昂霄的手掌贴着他裸露的皮肤,环着迟萝禧的腰,把人更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偏过头,滚烫的嘴唇贴在迟萝禧敏感的耳廓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那薄薄的耳垂,湿热的气息喷进去。
“昨晚不是喂你吃了特别多吗?”
迟萝禧听不懂贺昂霄的骚话,心想贺昂霄根本没给他东西吃好不好。
他整个人都想缩起来,偏偏被贺昂霄紧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迟萝禧只能把发烫的脸更深地埋进枕头和贺昂霄胸膛之间的缝隙:“……我想吃饭。”
贺昂霄他松开了环在迟萝禧腰间的手臂,长臂一伸,从床头柜上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有些刺眼。
他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直接把手机塞到迟萝禧手里:“点吧。”
他重新躺回去,手臂却依旧占有性地搭在迟萝禧腰上,下巴搁在他头顶:“想吃什么就点。”
迟萝禧握着贺昂霄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家酒楼的线上点单界面,他划拉着屏幕,看这个水晶虾饺,鲍汁凤爪,还有蟹粉小笼,酥皮叉烧包……每一样看起来都好吃得不得了。
迟萝禧咽了咽口水,小声问:“老公,你想吃什么?”
迟萝禧心想他要是一个人点太多有点不好意思。
贺昂霄似乎很享受抱着他,下巴在迟萝禧柔软的发顶蹭了蹭,他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迟萝禧的下巴,稍稍用力,迫使他侧过一点脸,吻了上去。
不像昨晚那种带着侵略性的深吻,蜻蜓点水般的,一下,两下,三下,啄吻着他柔软的嘴唇,吻罢,他才用指腹蹭了蹭迟萝禧被吻得湿润的唇瓣,心想这小捞子还挺关心他的。
贺昂霄懒洋洋地说:“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迟萝禧点了几样看起来不错的菜,点完后,他把手机递还给贺昂霄,小声说:“我点好了。”
贺昂霄接过手机,点了确认付款,然后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他重新将迟萝禧圈进怀里,手臂收拢,把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送过来还要一会儿,再睡一会。”
迟萝禧被他抱着,陷在柔软的被褥和贺昂霄温暖的怀抱里,身体是疲惫的,脑子却有点异常的清醒,有点飘忽的兴奋。
纷乱的念头像泡泡一样,咕嘟嘟往外冒,迟萝禧忍不住就小声地碎碎念说了起来:“老公,那以后我就和你住在一起了吗?对了,我还有东西在宿舍,得去拿,我的手机呢?掉哪儿去了?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Mana……”
他的话没能说完。
贺昂霄用一个吻,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贺昂霄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然后退开一点,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你要是再说话,我们就再来一次。”
迟萝禧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小声地保证:“老公,我闭嘴。”
贺昂霄满意了,鼻腔里逸出轻哼,重新把他按回怀里。
迟萝禧于是真就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贺昂霄家里的床好软,而且怕的怀抱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将迟萝禧严丝合缝地包裹,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像最有效的安眠药。
等迟萝禧再睁开时,窗外漏进来的天光已经变成了金白色。
身边空了。
迟萝禧迷迷瞪瞪地撑着酸软的胳膊坐起身,丝滑的被子从身上滑落,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贺昂霄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深灰色家居服,柔软的棉质布料柔和了他凌厉感,头发随手抓过,不那么规整,却有种随性的慵懒。
“醒了?能下床吗?吃饭。”
迟萝禧说可以,他不想给贺先生添麻烦,双脚刚踩着站起来时,从腰眼直冲尾椎的酸软,伴随着腿根难以言喻的牵拉感和某个地方的隐秘胀痛袭来。
他膝盖一软,以一个半趴不趴的姿势趴在被子上,迟萝禧朝贺昂霄伸出双手:“老公……你帮帮我,我不行的,动不了。”
贺昂霄走到衣柜前,拉开,从里面拿出一套睡衣:“给你买的洗了,先穿我的。”
他动作算得上细心,衣服自然是大了,而且是大了不止一圈,迟萝禧骨架纤细,贺昂霄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上衣的下摆长得几乎盖到大腿根,领口也松松垮垮,一边肩膀的布料滑下来,裤腿长出一大截,堆在脚踝处。
贺昂霄蹲下身,握住迟萝禧一只细瘦的脚踝,帮他把过长的裤脚往上挽,露出白皙的脚腕,脚踝骨那里形状清晰漂亮。
袖子也一层层挽上去。
在这个过程中,贺昂霄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迟萝禧身上那些斑斑点点的痕迹,从脖颈到锁骨,从胸口到腰侧,甚至在大腿内侧,都有或深或浅的印记。
有些是吮吸出来的,还有指痕留下的淡青,贺昂霄都不记得大腿内侧是怎么弄的。
贺昂霄的指尖在那些痕迹附近不着痕迹地停顿。他有点心虚地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迟萝禧的表情。
迟萝禧任由他摆弄,脸颊还带着睡醒后的红晕,看起来温顺又乖巧。
贺昂霄在心里默默回忆,迟萝禧大腿上那几个牙印,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迟萝禧皮肤太白了,所以这些痕迹落在他身上,就格外明显,这要是被迟萝禧说出去或是被谁给看到,该不会传出去,说他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贺昂霄直起身,看着把自己裹在他宽大家居服里,更显得小小一只的迟萝禧,没再问能不能走,直接弯下腰,一手穿过他膝弯,一手环住他后背,轻而易举地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迟萝禧环住他的脖子,晃了晃小腿:“……老公,你好厉害。”
这顿饭迟萝禧是坐在贺昂霄怀里吃完的。
餐厅的椅子很宽大,贺昂霄坐上去,然后把迟萝禧安置在自己腿上,像抱一个大型的玩偶。
送来的餐点很丰盛,迟萝禧是真饿了,他吃得很香,小口小口,但速度不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到高兴处,两条被挽起裤腿,露出的纤细小腿还会不自觉地轻轻晃荡一下,脚丫在空中无意识地划着小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