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114)
Riley其实怀疑她的boss受了情伤,在哪个深山老林里避世了,从都市龟毛精英男直接化身犀利哥了。
贺昂霄面不改色,掸了掸军大衣:“胡说,我有两件,换来换去穿的。”
Riley:“…………”
迟萝禧:“…………”
Riley似乎也被这个答案噎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才继续汇报工作。
等贺昂霄终于结束了视频会议,就看到迟萝禧在一旁盯着他。
贺昂霄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在等他发问。
迟萝禧走过去:“你干嘛要给我们村子修路?你钱多烧得慌吗?”
贺昂霄仰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英俊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可惜说出的话欠揍又无耻:“我跟村长说,我捐一条路能不能让我进你们迟家的族谱,在你的名字旁边。”
迟萝禧:“……然后呢?”
贺昂霄得逞地笑:“村长答应我了,呵,我把位置占了,我看以后李二丫还是李大丫的名字能放哪个。”
迟萝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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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萝北:好无理取闹的一人。
贺总:怎么没了我,公司居然没倒闭。
贺总忙活半天,最后发现居然没了他,世界还能转。
贺总是真成迟家村媳妇了。
第42章 你可以包养我
迟家村有本老族谱。
厚厚一册仔细包着, 收在村长家的樟木箱子里,钥匙只有村长有。里面用工笔小楷一笔一划记载着迟家在这片土地上开枝散叶的脉络,哪年哪月, 谁家添丁, 谁人故去, 娶了哪家的姑娘,都写得清清楚楚。
传到迟爷爷那一辈, 是万字辈,名字里总带着个万字, 图个子孙延绵的吉利。
在迟家村这族谱算不上多金贵, 却是个实实在在的传承, 是根,飘得再远也能找回来的那条线。
迟家村窝在山坳里进出就一条弯弯绕绕的土路。
年轻一辈也有出去闯的, 但更多的老人, 孩子,还有那些安土重迁的都还守着这片地。
人口流不动, 许多老规矩也就这么一年年传了下来。
像族谱这东西外面大城市早不兴了, 可在这儿,老一辈人眼里, 它还顶顶重要。
迟爷爷在世时,就絮絮叨叨地说这些事, 说名字上了谱才算真正是迟家的人, 以后到了那祖宗才认。
其实迟萝禧没什么概念的,对那套传承香火的老理儿, 像是看别人家的事,那天也就是随口一说,爷爷说以后他长大了, 娶了媳妇,那媳妇的名字写进他名字旁边,上了这迟家族谱的。
到了迟萝禧这一辈,按着族谱上排好的辈分,中间该是个代字。可爷爷没给他用,老人捡到迟萝禧好几天后,琢磨了好几天,最后去村长家借来了那本砖头厚,边角都磨得起毛的新华字典,翻来覆去地找。
最后手指头点在一个字上,禧。
喜庆,吉祥,安康。
他就希望这颗意外来到他生命里的小萝卜,变成人,能一辈子喜乐安康,无病无灾。
于是就有了迟萝禧的名字。
迟萝禧那会儿听贺昂霄提什么上族谱,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爷爷当年那句话。
他想贺昂霄又不姓迟,一个大男人名字要是真写在他迟萝禧旁边,那位置按规矩是留给他未来老婆的,虽然他也不可能娶老婆,这么一想,脸上就有点烧得慌。
迟萝禧瞪着贺昂霄,舌头都有点打结:“……村长真答应你了?”
这事怎么听怎么离谱。
贺昂霄没直接答,但那得意劲儿,微微扬起的下巴,分明写着那当然。
其实村长那边原话没说得那么笃定。
老村长当时吧嗒着水烟,听完贺昂霄那番诚意,咂摸半天,只含糊说,晓得了晓得了,年轻人有这份心是好的,小禧那边我帮着说道说道,做做思想工作。
村长刚开始是真不信,这城里后生,跑这山旮旯里说要给他们修路,吹牛吧!可人家动作快得出奇,第二天就有人来村里转悠,拿着图纸指指画画,说修路,拉网,说以后再搞什么山货外销,带动整个村里的经济。
一打听,好家伙,还真是个了不得的大老板,门路广得很。
这么一来村长心里那杆秤就开始晃悠了。
跟给村里修桥铺路,让家家户户可能都能沾上光比起来,族谱上多写个把外姓人的名字,好像也不是不能通融。
老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村长蹲在门槛上,望着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心里盘算:要是这贺老板真能把路给修成柏油的,别说上族谱,就是把贺昂霄的名字写自家祖宗牌位旁边供两天,咳,好像也不是不行?
迟萝禧心里憋着别扭劲,跑去村长家。
老村长正坐在竹椅上晒太阳,迟萝禧蹭过去,声音闷闷的:“村长,你怎么能答应贺昂霄这么无理的要求。”
村长瞅他一眼,拿出平时开村民大会的腔调:“小禧啊,跟集体的利益相比,个人那点小事,让一让,牺牲一点小小的自我,这精神是很值得表扬的嘛!”
迟萝禧脸红:“那他占了我未来老婆的位置,我以后娶不到媳妇,我让我爷爷晚上来找你说道。”
“哎呀,你爷爷找我就找我,” 村长乐了,皱纹都舒展开,“人家贺老板是想跟你好,做一辈子好兄弟,既然你们这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那在一个族谱上不也挺好的嘛。”
迟萝禧张了张嘴,看着村长那一脸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觉得村长还是见识太少了,山里待久了,想法淳朴,根本不懂贺昂霄这种老谋深算的城里人。
贺昂霄哪里是想跟他做什么兄弟,分明是想成为他老婆。
这想法放在整个迟家村,都是比较超前吓人的事。
只有城里才流行这个。
因为他有时候和贺昂霄在江州逛,走在街上能感觉到有些路过的人,尤其是年轻女孩子看他和贺昂霄的眼神有点怪,不是厌恶,反而有点激动。
偷偷捂嘴笑,还凑在一起小声说什么。
这要是放在迟家村传出去,迟萝禧怕是真要被族长和几个老叔公揪着,从族谱上把名字给划掉,太丢先人脸面了。
外面的世界果然要开放一些。
可结果呢?贺昂霄这个外面来的家伙,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光明正大地挤进他们迟家这本老掉牙的族谱里来。
修路自然是好事。
那条一下雨就泥泞不堪,坑洼得能颠散架老牛车的土路,要是真能变成平整整的路,村里人赶集,娃娃上学,山货出山,就都方便多了。
迟萝禧挠挠头,瓮声瓮气说了句:“好吧,加就加吧。”
反正名字写在纸上,又不会掉块肉。
贺昂霄反正钱多,多得好像花不完。
与其让他一天到晚买那些华而不实,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倒不如给村里干点实事。
路修好了是大家都能踩着走的。
两个人的消费观的确是天差地别,迟萝禧习惯了比较朴素的消费方式。而贺昂霄花钱则像呼吸一样自然,看中了,喜欢了就买,价格后面的零有时候多得迟萝禧数起来都眼晕。
迟萝禧从来不觉得谁对谁错,也从来没多事去管过贺昂霄怎么花钱。他朴素的道理是:谁挣的钱,谁就有支配权。只是偶尔迟萝禧会忍不住怀疑一下人生,自己手里流通的货币,跟贺昂霄那个真的是同一个计数单位吗?
不过贺昂霄开心就好。
但是贺昂霄如果真有在迟家村这山旮旯里赖着不走的长远趋势,那就比较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