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61)
贺昂霄有一次夜里做梦,都梦到自己被一群咧着嘴笑的萝卜追着跑,醒来后看着自己盖的萝卜毯子觉得十分无语。
但他看着迟萝禧摆弄那些小玩意儿时还挺开心的,又把到嘴边的“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起来”又咽了回去。
贺昂霄告诉自己,算了,反正是在家里,外人又看不到,不会影响他的形象的,暂且忍了。
然而迟萝禧的白萝卜占领计划,显然不会止步于室内私人空间。
有一天贺昂霄准备出门,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车钥匙时,他那把宾利车钥匙上,不知何时被挂上了一个胖乎乎的萝卜挂饰。
贺昂霄捏着车钥匙,沉默几秒什么也没说,塞进了西装口袋。
算了,一个挂饰而已,不显眼。
他也忍了。
可是这还没完。
有一次公司有个重要的高层会议。
会议中途,要调取一份存在电脑里的文件,便示意旁边的助理Riley过来操作。
Riley恭敬地接过电脑包,打开,准备连接投影,目光落在笔记本电脑A面时,平日里表情管理到位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古怪。
深灰色金属外壳上,贴满着彩色的小贴纸,卡通萝卜贴纸。有咧嘴笑的白圆萝卜,有扎着蝴蝶结的细长白萝卜,还有奔跑的白萝卜。
会议室里其他人的目光,也或多或少地都被吸引了过去。
贺昂霄显然也看到了。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不容置喙的模样:“……家里小孩淘气,乱贴的,继续吧。”
家里小孩几个字让在场所有知情或不知情的人,心里都转了好几个弯,都在想贺昂霄什么有小孩了。
会议结束,贺昂霄回到家,迟萝禧正盘腿坐在地毯上。
贺昂霄走到迟萝禧面前,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包:“迟萝禧,我们得谈谈。”
迟萝禧被他严肃的语气弄得一愣,茫然地看着贺昂霄:“谈什么呀,老公?”
“谈什么?” 贺昂霄从电脑包里拿出那台贴着萝卜贴纸的笔记本电脑,“这个是你贴的?”
迟萝禧点了点头:“是我贴的,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可爱的呀,而且这个贴纸是防水的,不容易掉。”
“这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 贺昂霄语气严肃,“这是我的工作电脑,要带出去开会,上面贴这些东西,像什么样子?别人会怎么看我?嗯?”
迟萝禧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对不起嘛,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贺昂霄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
迟萝禧偷偷抬眼看他,见他似乎没那么生气了,拿起一张贴纸,贴在了贺昂霄那只搭在膝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迟萝禧:“贴在这里,别人看不见,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贺昂霄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迟萝禧的脑门:“跟小狗一样,还知道圈地盘了?”
“圈地盘是什么?”
贺昂霄:“……就是一看这贴纸知道是你的。”
迟萝禧听到贺昂霄语气缓和了,立刻又笑起来,真像只小狗,眼睛弯成了月牙,扑过去,抱住贺昂霄:“就是我的,老公你就是我的。”
贺昂霄顿时就不生气了。
算了,贴就贴吧。
迟萝禧亲亲贺昂霄撒娇道:“老公,你别生气嘛,我就是买太多了,不用掉多浪费呀。”
贺昂霄被他这记主动的亲亲弄得心头一软,心头被一种柔软情绪覆盖,他垂眸看着迟萝禧的漂亮脸蛋,眼底闪过一抹暗光,用拇指指腹不轻不重地蹭了蹭迟萝的嘴唇,声音低了下来:“哦?那公平起见,那我也给你打个标记,怎么样?”
迟萝禧被他摸得脖子有点痒:“打标记?打什么标记?”
贺昂霄不再多言,直接伸手,将一脸懵懂的迟萝禧打横抱了起来。
贺昂霄抱着他没有回卧室,而是径直走向了书房。
贺昂霄将迟萝禧放在了那张实木书桌上。
Only Mr. He entered就写在了该落下的位置,贺昂霄的美梦成真。
写完贺昂霄还不满意,又写下一行。
——老公的小狗。
大腿内//侧,脚踝,甚至更难以启齿的地方。
迟萝禧任由贺昂霄摆//布。
但笔尖游走,迟萝禧呼吸就开始乱了。
文件被扫落在地,钢笔滚到角落。
贺昂霄简直不要太禽兽了,平时的冷静自持,理智克制,在此刻荡然无存。
书房里的场景,简直没眼看。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迟萝禧浑身酸软,像被抽走了骨头,他侧身瘫在冰凉的书桌上。
贺昂霄喘息着,将他从书桌上抱起来,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迟萝禧才慢慢找回一点神智:“老公,这个字洗不掉怎么办?不会一直留在身上吧?”
贺昂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杰作上。
“洗不掉就洗不掉吧,反正又没事,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迟萝禧可没贺昂霄这么豁达。他心想什么叫没事?这要是万一哪天要去医院,要游泳,被别人不小心看到了,多丢人啊。
他看着贺昂霄隐隐带着点得意和满足的样子,瘪瘪嘴,任由贺昂霄帮他擦干身体,套上柔软的浴袍。
贺昂霄抱着洗得香喷喷,但身上依旧带着未洗净的黑色字迹,鼻子都红红的迟萝禧回到卧室,放在床上。
迟萝禧很快都睡过去了,贺昂霄掀开迟萝禧浴袍的衣襟,又仔细看了看那些字迹,心里那股隐秘变态的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甚至开始想,或许可以让迟萝禧去纹身?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自己可以去学纹身,绝不让别人碰迟萝禧的身体。但又转念一想,迟萝禧的身体那么完美,毫无瑕疵,纹上图案,似乎会破坏那种美感。
算了,还是像现在这样,偶尔用墨水写一写,解解馋就好。
那些字好几天后就洗掉了,迟萝禧就知道贺昂霄骗他,这明明就会掉,害得他担心了好几天。
贺昂霄说到做到,真的开始给迟萝禧安排学习的事情。
他效率很高,没几天就联系好了几个据说是业内顶尖,有丰富私教经验的机构。
按照贺昂霄的说法,这叫因材施教,避免迟萝禧去学校受欺负,也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学习效果。
然而初步评估的结果,让几位老师都有点一言难尽。他们给迟萝禧做了几套不同科目,针对不同年龄段的摸底试卷。
结果出来几位老师面面相觑。
迟萝禧的水平基本抓瞎,英语单词量除了最基本的,约等于无。其他科目,更是基本空白。
综合评估下来,迟萝禧目前的知识水平和学习能力,大概只相当于普通学校初一,还甚更早一些的水平。
贺昂霄倒是很平静,可以说是早有预料。
“……这很正常,他离开学校太久了,忘了也很正常,而且他现在能认这么多字,已经很不错了,平常都很用功的。”
他对迟萝禧的学习标准,本来就不高,他没指望迟萝禧能成为学霸,考什么名牌大学,或者什么成为领域的专家。
他的想法很简单,让迟萝禧能系统地学点东西,弥补一下基础知识的缺失,如果将来能混个大学文凭,哪怕是那种给钱就能上的野鸡大学,那就更好了,至少迟萝禧自己也会开心。
中式教育太苦了,有那个条件还是别让孩子太苦了,又不去当科学家,搞研究,学那么深干什么?能快乐地学点有用的东西,开阔一下眼界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