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33)
贺昂霄一只手松松地环着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另一只手拿着筷子,自己没吃几口,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怀里的人吃,偶尔帮他夹一筷子离得远的菜,或者把汤吹凉了递到他嘴边。
迟萝禧是真的吃了很多。
一份晶莹剔透的虾饺,他吃了大半,一小笼蟹粉小笼,吃得干干净净的。
贺昂霄的手掌原本只是虚虚地搭在他腰侧,后来就滑到了他小腹上,隔着柔软的棉质家居服,不轻不重地揉了揉,掌心能感觉到那一片平坦皮肤下,因为饱食而变得温暖柔软的弧度。他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低头看着迟萝禧依旧清瘦的侧脸和纤细的脖颈,低声感叹:“吃这么多,东西都去哪了?”
这么小的身板,怎么装得下?
迟萝禧正小口咬着叉烧包的酥皮,闻言,含糊不清地发出了一声疑问嗯,才咽下嘴里的食物。
迟萝禧捂住嘴:“……我吃太多了吗?”
会不会不像个人类。
贺昂霄:“没事,我养得起。”
迟萝禧好感动,听到这句话,觉得贺昂霄简直是中国十大感动萝卜人物,于是他用带着牛肉味叉烧包的嘴亲了一下贺昂霄。
迟萝禧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舔了舔沾了点油光的嘴角,小声问:“老公,你今天不去工作吗?”
贺昂霄本想伸手擦了擦脸,又觉得当着迟萝禧的面,他一定觉得很伤心,大受打击,于是忍了。
工作个屁,刚把人吃干抹净,第二天一早就拍拍屁股跑去上班,那不成拔萝卜不认地的渣男了?他低下头:“怎么,不想看到我?”
“没有,”迟萝禧说,“我就是怕耽误你工作。”
贺昂霄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逗得心里发软,又有点说不清的痒,捏了捏迟萝禧的脸颊,手感细腻温热:“这么乖。”
迟萝禧得到了夸奖,眼睛弯了弯,他又吃了一口东西,想起了要紧事:“老公,你不是说要帮我搬家吗?我宿舍里还有东西。”
那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对他来说很重要,有他从山里带出来的几件旧衣服,还有春大妈带给春生的特产,不过被他前些日子饿了煮了一些。
贺昂霄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难得的温情和懒散还在蔓延,他不太想动,更不想怀里这个温软的人儿离开。
“过两天再去。” 贺昂霄敷衍道,“不急。”
“过两天?可是杨经理很凶,她要是看我一直不回去,说不定就让人把我的东西当垃圾扔掉了。”
迟萝禧急急地说:“老公,你手机呢?借我一下,我给她发个消息,跟她说一声,她怕你,不怕我。”
贺昂霄皱眉:“我又没她联系方式。”
“那我现在就要去拿回来。”
迟萝禧挣扎着就想从贺昂霄腿上下来,动作间牵动某处,身体僵了一下。
贺昂霄手上用了点力,将人重新按回怀里固定好,不让他乱动,他挑了挑眉,怀疑:“……你走得了路吗?”
迟萝禧抿了抿嘴,努力做出一副我可以的坚强表情:“可以,那可是我现在为数不多的东西了。”
贺昂霄看着迟萝禧还能站起来,心想他昨晚,还是收着力了。
可迟萝禧真是太会了,在床上很粘人,一直叫老公,贺昂霄低头亲他,他就乖巧张开嘴,动作青涩,却大胆地要死,这谁能忍得住。
贺昂霄于是亲自开车送迟萝禧去取东西。
车子停在小巷口,迟萝禧解开安全带,手碰到车门把手时:“老公,你在底下等我吧,我很快就下来。”
贺昂霄靠在真皮座椅里,侧过头看他,车窗外的光线勾勒出迟萝禧柔软的发梢和尖俏的下巴轮廓,他嗯了一声,而后又道:“等等,上去之后,要是有人问起你跟我之间的事,不许说,一个字,都不许提,听见没?”
迟萝禧困惑:“为什么呀?”
贺昂霄没解释。
为什么?贺昂霄当然怕迟萝禧这张嘴,语出惊人,什么虎狼之词一不小心就秃噜出去,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会怎么传,哦,贺家那位,看着冷冷清清的,原来好这口,还把人折腾得下不来床,他可不想给自己贴上什么奇怪的标签。
“让你别说就别说,记住老公的话没?”
迟萝禧:“好吧。”
迟萝禧刚走到他住的那层,摸出钥匙抖了抖,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白曼正倚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迟萝禧,扫过他走路时明显不自然的姿势,最后落在他脖颈侧面那片没能完全被衣领遮住颜色新鲜的痕迹上,唇一勾,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点戏谑的笑。
“哟,回来了?恭喜啊小迟,我昨天可都听说了,贺总为了你,一甩金卡,英雄救美……不对,是救蓝颜。”
白曼往前凑了凑,眼睛里闪着八卦:“跟我说说,贺总活好吗?看着挺猛啊,把你折腾成这样。”
迟萝禧为难:“Mana,贺先生说了,不许我跟别人提我和他的事。”
白曼撇了撇嘴,拖长了调子:“他们这些有钱人啊,都这样,还挺注意隐私的,可是还不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还生怕彩旗飘得太高,让人看见了,脏了他们高贵的门楣。”
他目光落在迟萝禧那张茫然,因为情事而染上几分不自知媚意的脸上,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带着点过来人提点后辈的意味
“不过,小迟,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可别真傻乎乎地一头栽进去,动了真心,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这个。你得时刻记着,做好随时抽身,结束这段关系的准备。趁他现在还对你有兴趣,能多捞点就多捞点。他图你年轻,图你漂亮,图你新鲜,你呢,就图他的钱,图他能让你过几天舒坦日子。各取所需,明白吗?”
他看着迟萝禧似懂非懂的眼睛:“他再喜欢你,再宠你,也不可能真跟你这么个小玩意儿过一辈子。他们那种人,最后都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生子的,咱们啊,就是他们人生里一段上不了台面的插曲,腻了,也就该散了。”
迟萝禧觉得人类的世界真是复杂得让他头疼。
他不过是刚从春晖窝里挪出来,白曼就已经在教他如何为下一次挪窝做准备了。
他想起早上贺昂霄一直抱着他,手臂很紧,体温很高,贴着他后背的胸膛结实又温暖,下巴蹭着他发顶的感觉,痒痒的,很奇怪的安心。
贺先生好像确实很喜欢贴着他,抱着他,所以贺先生果然是像白曼说的那样,对他的身体更感兴趣吗?
好像也对,贺先生本来一开始还觉得他智商很低来着。
白曼继续给他分析:“你想啊,他为什么不让你到处乱说?不就是不想跟你扯上什么明面上的瓜葛,怕传到他们那个圈子里,坏了他的名声,影响他以后找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吗?等过个几年,他腻了你这口了,或者家里催得紧了,拍拍屁股就能跟你散,干干净净,不留后患。不过话说回来……”
“贺昂霄这条件,在咱们这行的客户里,算是顶顶不错的了,年轻,有钱,关键长得还那么帅,身材也好。你跟他,就算只是图一时,也不亏,比伺候那些脑满肠肥的老头子强多了。”
白曼看着迟萝禧一脸认真听他说话,却显然话没在他脑子过的样子,突然理解了杨经理平日跟迟萝禧说完话,怎么那么抓狂了。
这完全就是对牛弹琴。
迟萝禧倒是抓住了一句话重点:“……贺先生他也会像找上我这样,去找别人吗?”
白曼耸了耸肩:“你一个被包养的,说难听点,就是个玩意儿,还管得了金主找不找别人?他给你钱,你让他高兴,这就够了,至于他外面还有没有别的阿猫阿狗,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也操心不来,把自己的本分做好,把钱攥紧了,比什么都强,你又不是他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