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151)
“我又不是给他收拾烂摊子的。”
迟萝禧点头。
贺昂霄低下头,吻了吻迟萝禧的额头:“你现在变得好厉害,我都不敢惹你了。”
迟萝禧得意地笑了笑:“老公,我会保护你的。”
“好乖。”
贺昂霄的额头抵着迟萝禧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我以前觉得,这世上没什么真正属于我的,以后如果奶奶走了,就剩我一个人,只有你,迟萝禧,只要你属于我就好。”
他收紧了手臂,将迟萝禧更紧地箍在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他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迟萝禧眨了眨眼睛:“我刚才是不是很坏的萝卜?”
他觉得自己刚才对贺德业和沈曼,态度一点也不好,为自己的不够善良而感到一丝忐忑。
贺昂霄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掐了掐他两边的脸颊,把他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蛋挤得微微变形,嘴唇也跟着嘟了起来。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宠溺又喜爱:“看起来又坏又漂亮。”
盛气凌人的。
“实际上笨笨的。”
迟萝禧:“……??”
贺德业终究还是去了霄衡,并没有隔很久,约莫四五天,他大概是回去之后,把能求的人都求遍了,把能想的辙都想了,最后发现除了贺昂霄给他划下的那条道,他竟是别无他路可走。
那条道虽然没有人情味,但至少是一条道。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拉下那张老脸。
亲父子明算账,这种事在生意场上并不少见,算不上什么新闻,也没什么好诟病的。
但凡牵扯到一个钱字,亲生骨肉撕破脸的不要太常见。血亲之间一旦隔了账本,那点微薄的恩情便薄得像一张窗户纸,一戳就破。
他来签合同那天,天气不算好,贺昂霄的办公室在霄衡大厦的顶层,四面是落地玻璃窗,望出去是半座江州城的天际线,彰显着贺昂霄自己打下的江山。
贺德业没来由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贺德业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式两份的合同,厚厚的一沓,贺昂霄坐在对面,姿态是松的。
合同签完了,本该走了。
贺德业却没有立刻起身,坐在那里,两手放在膝盖上,嘴唇动了动,又抿,看着贺昂霄:“你那个……”
男朋友这几个字他说不出口,太不像话,同居人又觉得太正式,那就是个小白脸。
贺德业含混地带过去了,径直接上了后面的话:“……我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被迷了心窍,你那个……是会所出来的,不是什么正经人,王总跟我说了,那个人还有暴力倾向,你到时候被掏光了家底才知道后悔,找个女朋友组建个家庭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自以为在为你好的腔调。
贺昂霄开口,声音很平:“王总?王业说的?”
他当然记得这个人,当初王业私底下那些脏事,那些见不得光的烂摊子,是他让人捅到他老婆那里去的。原配闹得天翻地覆,王业那段时间日子不太好过,焦头烂额了一阵,后来安分了,至少表面上安分了。
现在看来这个王业的日子还是太好了,太闲了才会有空到处嘴碎,贺昂霄在心里给这个人打了个钩。
贺昂霄靠在椅背上,微微侧了侧头:“啧,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一些人,不然我怎么能够遇到真爱呢?”
贺德业看着他。他看着贺昂霄脸上那副表情,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甚至懒得跟他争辩的表情,觉得跟贺昂霄说话真是说什么都像是在往一面橡皮墙上扔鸡蛋,要么弹回来砸他一脸,要么打个稀巴烂。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儿子,没救了。
贺昂霄却没有放过他,他看着贺德业站起身,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我的确要结婚的,不过我家宝宝还在念书,还得再过几年,放心,到时候看在你是我父亲的份上,会邀请你出席的。”
贺德业在儿子这里吃了瘪,他回去以后,心里那股无名火烧了又烧,他便去找他那帮老兄弟,几十年的至交。
酒过三巡,他就开始倒苦水。他说昂霄现在被个妖精迷得不轻,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妖精,把魂都勾走了,又说那是个会所出来的捞子,手腕高明得很,踩着人往上爬,现在已经在霄衡登堂入室了,连家里的钱都攥在手里了。
这些话七拐八拐,最后还是传到了贺昂霄耳朵里。是孟煊跟他说的,孟煊跟他转述的时候,语气看热闹不嫌事大。
贺昂霄觉得,这群人封建也挺封建的,开放也挺开放的,那些叔叔伯都是私底下放荡,面上的虚伪人,有时候看见贺昂霄还教育说,他怎么能跟那种人光明正大在一起。
于是贺昂霄大张旗鼓地给迟萝禧办了一场生日宴。
那阵仗真是大,包下了一座酒店庄园,一路铺了鲜花,花是空运来的,白的粉的香槟色,还有堆得密密匝匝厄尔多瓜玫瑰。
入口处立着一面花墙,足有两层楼高,上面用深浅不同的红玫瑰拼出了迟萝禧名字的缩写。来的宾客都是江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商界的,还有些叫不出名字但看着眼熟的。
礼物堆成了一座小山,放在大厅的入口处,包装精美,奢侈品的logo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一个挨一个,像是开了一场小型的奢侈品博览会。
迟萝禧被造型师从头到脚地打理过,穿了一件白色丝绸衬衫,整个人站在那片花海和灯光中间,特别漂亮,切蛋糕的时候,贺昂霄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护在他腰后,那蛋糕足有半人高,大小不一的萝卜图案,纯白色的翻糖表面,点缀着金箔,刀刃切下去的时候,奶油细腻地分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蛋糕胚。
咔嚓声此起彼伏,闪光灯连成一片,照亮了迟萝禧微微泛红的脸。
迟萝禧于是还真小火了一把,在贺昂霄那个更狭窄,私密的圈子里,成了茶余饭后的一笔谈资。
过了一阵子,贺昂霄带他出去打球。
迟萝禧正喝着饮料喝,就有人期期艾艾地凑了过来。
来的是个年轻男人,打扮得很入时,手腕上戴着一只明晃晃的镶钻手表,脸上带着三分讨好,三分崇拜,还有四分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他看着迟萝禧,像是在看一件传说中终于亲眼得见的神:“你就是……迟萝禧吧?”
迟萝禧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那人的眼睛立刻亮了,像是追星终于追到了真人。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精致的小本子,递到迟萝禧面前:“你给我们签个名吧,你能给我们分享一下你的上位史吗?偶像,你简直就是我们捞圈楷模。”
迟萝禧:“…………”
他愣了好几秒,才慢慢地把嘴里的吸管吐出来,看着眼前那张热切而真挚的脸。
这可真是好事不出名,坏事传千里。
迟萝禧:“……我们是真爱。”
那人一脸崇拜:“我知道的偶像。”
迟萝禧:“…………”
迟萝禧不知道的是他对外的名声从一个从会所底层一路摸爬滚打的小捞男,最后成功捞上钻石王老五的业界传奇。
更离谱的是后来迟萝禧才知道,当初那个他短暂培训过根本没上过几节课的捞子培训班,竟然拿他当招牌。
说他是在他们那里上了课,学了核心技术,才成功捞上了贺昂霄这种级别的顶级猎物。
这世间大多数人大约只相信一种故事,幻想在某一个平凡无奇的午后,忽然就撞上了从天而降的真命天子,从此一步登天改头换面,愿意相信捷径,可以复制粘贴的上位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