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92)
迟萝禧转过头,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一把抱住了贺昂霄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老公……我是真的舍不得花老师……”
贺昂霄手臂环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能理解迟萝禧的难过。
花霭不仅是迟萝禧在江州交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更重要的是花霭应该是迟萝禧从小到大,遇到的第一个和他分享那些属于非人世界秘密的同类。
“我知道。” 贺昂霄低声说,手指摩挲着迟萝禧后颈细腻的皮肤,那里温热,跳动着生命的脉搏。
可他的心里却因为途英叡的话蒙上了一层阴影。
万一有一天,迟萝禧厌倦了他这个人类,也像花霭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他,该怎么办?
他该用什么来留住他?
留住一个人牵绊有财富,地位,共同的社会关系,亲情和责任,这些像一张网,将人紧紧缠绕在一个固定的位置。
可对于迟萝禧这样的存在呢?这些都没用。
能留住植物的只有它的根系,深深地扎进土壤,汲取养分,获得安稳。
可迟萝禧的根系可以扎在任何一片他觉得舒服的土壤里。
他的土壤可以是全世界。
迟萝禧感觉到了贺昂霄的不安,在他颈窝蹭了蹭,抬起脸,很依赖地看着他,声音软软的:“老公,谢谢你帮花老师,要不是你那个疯子肯定就抓住花老师了。你真是我遇到最好的人。”
贺昂霄低头,看着他那双盛满感激和信任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迟萝禧就是这样,你对他一点点好,一点点的维护和帮助,他就能立刻忘记你之前所有的不好。
贺昂霄低下头,很轻很珍惜地吻了吻迟萝禧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还带着点湿润的唇上。
这个吻不带着情欲,只有温柔和珍视。
“那我们以后……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贺昂霄抵着他的额头,“像以前那样好好的。”
迟萝禧点头,伸出双臂,更紧地搂住贺昂霄的脖子,脸颊贴着他温热的皮肤:“老公,其实和你吵架,我也不开心,我喜欢你,所以我也不想惹你不开心。”
“你跟韩先生……不一样的。”
这句话瞬间冲垮了贺昂霄心里的不平。
他就知道在迟萝禧心里,还是分得很清的。
贺昂霄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怀里的人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信任着他,说着喜欢他。
冷战这些日子,迟萝禧其实也过得很不开心。
他也很喜欢和贺昂霄在一起,无忧无虑,可以随意撒娇耍赖,可以分享所有快乐和烦恼,没有争吵的时光。
那是他来到这个陌生城市后,最幸福安心的时刻。
几天后之前订制戒指的那家珠宝店的店员,给贺昂霄发来了消息通知他,他之前特别定做的那枚戒指,已经完工,可以随时去取了。
贺昂霄看着那条消息,怔了很久。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并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解决寿命差异的方法。
无论是砸重金投资的那些前沿生物科技公司,还是暗中寻访的那些所谓门路,科学有科学的漫长路径,玄学有玄学的不可捉摸。
希望渺茫,前路未知。
他希望迟萝禧只属于他,从身到心,从现在到遥远不可预见的未来。
他无法忍受有一天,迟萝禧会因为他的衰老,死亡而转身离开。
可是贺昂霄不想再等了。
等待让人焦灼,他怕等得久了,变故横生。
他要向迟萝禧求婚。
他们会结婚,会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向所有人宣告彼此的所有权。然后,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至少在贺昂霄有限的生命里,他要尽他所能,给迟萝禧一个永远。
途英叡离开江州前,不知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态,曾对贺昂霄说过一句话,语气复杂难辨,像是诅咒,又像是同病相怜的告诫。
他说:“贺昂霄,希望你永远不会像我这样。”
贺昂霄当时没有回应。
此刻他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刚刚取回来深蓝色天鹅绒戒指盒。
盒子里躺着一枚设计极其独特,有些夸张的戒指。
戒托是铂金的,造型被做成了萝卜叶子的形状,线条流畅灵动,叶子中央,镶嵌着一颗切割成水滴形火彩极其绚烂的粉钻,周围还密镶了一圈细小的白钻,在灯光下璀璨夺目,被精心呵护会发光的小萝卜。
贺昂霄想自己绝不会像途英叡那样的,他会抓住他的幸福。
莱莱这只小功臣,在成功助攻贺昂霄搬走沙发间接结束冷战之后,没几天就被贺昂霄找了个阿梦出差回来了的借口,迅速送回了奶奶家。
虽然阿梦确实回来了,但贺昂霄那点过河拆桥,嫌狗碍事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迟萝禧抱着莱莱十分舍不得。
这小狗虽然调皮,但毛茸茸,热乎乎的一团,又会撒娇,莱莱也舍不得迟萝禧,用小舌头一个劲舔他的手指,呜呜地叫着。
但贺昂霄亲自开车把狗送走,回来时看到迟萝禧还蔫蔫地坐在沙发上,一副被夺走了心爱玩具的模样。
回来的时候,贺昂霄拿出一个袋子,是奶奶亲手织的毛衣。
迟萝禧立刻忘了离别的伤感。
里面是一件纯白色的毛衣,针脚细密均匀,摸上去柔软得不可思议,款式简单大方,高领,宽松。
迟萝禧迫不及待地换上。
毛衣很合身,柔软的羊毛质地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细腻,高领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和挺翘的鼻尖,迟萝禧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柔软,有种纯真美感,漂亮得像个摆在橱窗里价格不菲的陶瓷娃娃。
迟萝禧在贺昂霄面前转了个圈:“老公,你看奶奶给我织的,我这样好看吗?”
贺昂霄看着迟萝禧纯净像刚刚绽放的白山茶,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贺昂霄伸手,一把将还在那臭美转圈的人捞进了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迟萝禧乖乖坐好,仰着脸看他。
贺昂霄手臂环住他纤细的腰,另一只手却有些不安分地顺着毛衣宽大的下摆,灵活地钻了进去。
掌心触碰到迟萝禧光滑温热的后背皮肤,细腻的触感让他眼神暗了暗。他低下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迟萝禧微凉的脸颊,不轻不重地啄吻了一下。
“你穿什么都漂亮,不穿……也漂亮。”
迟萝禧被他这露骨的情//话和不安分的手弄得浑身发软,他扭了扭身子,想躲开那只在背后作乱的手,害羞道:“老公,你,你不要这么讲。”
贺昂霄低笑一声,把人牢牢困在怀里:“本来就是这样,我说的都是实话。”
迟萝禧被他弄得面红耳赤,心跳如鼓。
他以为贺昂霄突然说这么好听的话,是因为又动了什么坏心思,想哄他穿那些奇奇怪怪,让他害羞得恨不得钻地缝的衣服。
他想起上次贺昂霄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件衣服,那衣服料子少得可怜,背后只有几根细细的带子交叉着,下摆也短,稍微一动就能露出大腿根。
迟萝禧穿着脸红得能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这明明是女孩子穿的。”
贺昂霄搂着他循循善诱:“怎么会呢?时尚不分性别。男孩子也是可以穿的,就穿给我一个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