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90)
“大半夜的,你去哪?” 贺昂霄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但眼神已经清醒。
“我要去找花老师,他一直被一个疯子纠缠,刚才发消息求救,说他躲不掉了,我得去保护他!”
贺昂霄眉头瞬间拧紧。
花霭?
他立刻坐起身,一把按住慌慌张张的迟萝禧:“地址发我,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去,是去送菜还是去救人?别添乱。”
凌晨两点多,两人开车来到了花霭居住的那片略显老旧绿化很好的小区。
楼里静悄悄只有几盏声控灯因为他们的脚步声而亮起。
走到花霭家所在的楼层,一靠近,就隐隐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执声,有东西被摔碎还有花霭带着哭腔压抑的怒斥。
贺昂霄示意迟萝禧别出声,自己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然后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说明了地址和疑似非法侵入,暴力威胁的情况。
挂了电话他迟萝禧就开始用力持续地敲门:“开门!”
里面争执的声音停了片刻。
贺昂霄等了几秒,见没反应,提高声音:“再不开门,我直接踹了!”
这次里面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不是花霭。
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
个子很高,身材挺拔,长得非常好看,是那种带着点阴柔邪气,极具侵略性的俊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微微抿着,嘴角天生就带着一点上翘的弧度,似笑非笑。
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却没什么温度,眼尾微微上挑,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凉薄和邪气。
确实不像寻常意义上的疯子,但那种气质让人本能地感到不舒服,像是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了。
途英叡目光淡淡地扫过门口的贺昂霄和迟萝禧,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像是觉得有点有趣。
他转过头,对着屋里,用慢条斯理又亲昵的语气说:“弟弟,这么晚了,你还有客人吗?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迟萝禧顾不上害怕,从贺昂霄身后挤过去,一把冲进屋里。
只见花霭正站在客厅中央,脸色苍白,眼圈通红,显然是哭过,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像被疾风骤雨打过的花,脆弱又带着倔强的美。
他身上的家居服有些凌乱,脚边是摔碎的花瓶碎片和散落的书籍。
“花老师!你没事吧?” 迟萝禧连忙跑过去,上下打量他。
花霭摇了摇头,努力维持着镇定:“我没事,小迟,你们怎么来了?”
贺昂霄也走了进来,将迟萝禧和花霭护在身后,声音冰冷:“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已经报警了。”
途英叡的目光在贺昂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又饶有兴致地,落在了贺昂霄身后,正一脸担忧看着花霭的迟萝禧身上。
就在这时楼下隐约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
途英叡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对花霭说:“看来今晚不太方便,弟弟,我们下次再聊。”
警察很快上来,贺昂霄主动上前交涉,简单说明了情况。
警察记录后,又向花霭询问了详细情况。
贺昂霄让迟萝禧好好陪着惊魂未定的花霭,自己则跟着警察下楼,去协助处理后续。
临走前他对迟萝禧低声说:“陪着他,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迟萝禧也害怕对贺昂霄说:“老公,你要小心。”
那个途英叡并非等闲之辈背景远比他们预想的要深。
警方那边刚刚把人带回去没多久,他的律师就已经火速赶到,手续齐全言辞犀利,前后不过一两个小时,人就毫发无损大摇大摆地出来了,仿佛只是去喝了杯茶。
贺昂霄留了个心眼动用人脉简单查了一下。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眉头紧锁。
途家在金城那边确实是根基深厚,枝叶繁茂的大家族,产业涉及多个领域,能量不容小觑。而途英叡正是途家这一代板上钉钉唯一的继承人。
这样的身份难怪行事如此肆无忌惮。
贺昂霄看着手机屏幕上寥寥数语的资料,心里愈发疑惑。
花霭怎么会招惹上途英叡这种背景复杂,一看就不好惹的人物?
他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从警局出来,夜色已深,空气里带着冬夜的凛冽寒气。
刚走到车旁就看见途英叡似乎专程在等他,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看到贺昂霄出来,途英叡将烟蒂随手丢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尖碾灭,然后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更加幽深难测。
贺昂霄知道,自己查了他,他肯定也查了自己。
途英叡在贺昂霄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朋友也是妖精吧?”
贺昂霄听到这话的时候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倏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途英叡,眼神里的戒备和寒意要化为实质。
贺昂霄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
途英叡:“毕竟这么多年了,我没见过花霭跟什么人类亲近过,花霭也是妖精,草木成精很罕见,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 贺昂霄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知道途英叡背景不简单,但没想到对方居然能一眼看穿迟萝禧的身份,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途英叡用一种同病相怜般的复杂眼神,轻轻叹了口气:“放心,我不会对他做什么,我只是看到你就像看到了从前的我自己。”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城市要亮起的地平线,眼神有些放空:“曾经花霭也是那么依赖我,信任我。我们一起长大,分享所有的秘密,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我以为我们会永远那样,他是我的,我也是他的,没有任何东西能把我们分开。”
“后来他见到了我的卑劣,肮脏丑陋的算计,他就决定要永远远离我,远离所有的人类。他说他怕了,他厌倦了,可是他也没法再回到他的种群里。”
途英叡转回头看着贺昂霄,那双漂亮毫无暖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痛苦和疯狂。
“我那么爱他啊,我爱了他那么多年,用我全部的生命和灵魂去爱他。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放弃任何东西。可是为什么他就是不懂呢?为什么非要离开我?就因为他觉得人类的爱就不配吗?”
“妖精,永远是妖精,而人类,永远是人类。”
“贺先生,你说我们人类这种卑劣充满了缺陷和欲望的爱,真的拿得出手吗?”
“真的配和他们那样纯粹,长久,可能永恒的生命站在一起吗?”
夜风呼啸着穿过空旷的停车场,途英叡的话像一条毒蛇钻进贺昂霄的耳朵,顺着他的身体,缠绕上他的心脏狠狠收紧。
贺昂霄站在原地,看着途英叡那张混合着癫狂与清醒,痛苦与嘲弄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头顶,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人类卑劣的爱……
真的拿得出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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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贺总没疯子那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