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47)
至于威胁,他可以把何佑的手机抢过来把照片删掉不就好了。
迟萝禧避开了贺昂霄的问题,转而问道:“老公,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那么坏呢?明明自己骗了人,做了错事,还觉得自己一点都没做错,反过来还要怪别人,威胁别人。”
贺昂霄这道德拷问弄得愣了一下。
贺昂霄沉默了几秒。
这个世界哪里是迟萝禧想的那么简单?
“……这个世界,很多时候,不一定是非黑即白的,有些事情,可能一开始的动机并不纯粹,甚至带着欺骗,但最后的结果,对某些人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迟萝禧显然无法理解这种复杂曲折的逻辑。
他听了贺昂霄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白的就是白的,黑的就是黑的。”
萝卜切开,芯是白的,皮有时候带点青,但绝没有黑的。
错了就是错了,为什么还要说成是对的?这不是自己骗自己吗?
骗人就是坏,威胁人更是坏透了。
贺昂霄被质问得无言以对,跟这小傻子辩论这些,纯粹是自找没趣。
迟萝禧脑子里有一套他自己直线条般的运转规则,非黑即白,爱憎分明,简单粗暴,异常坚固,常常能把贺昂霄那些精心构建,复杂的成人世界法则,冲击得七零八落。
贺昂霄:“你说得都对。”
迟萝禧决定,要尽快处理掉何佑,他拿起手机,避开贺昂霄,给何佑发了条消息,约定了见面还手机的时间和地点。
地点就定在春晖不远处的一家小饭馆外面。
何佑那边似乎权衡了一下,大概是觉得在迟萝禧身上确实榨不出什么油水了,又怕真把迟萝禧逼急了,对方在贺昂霄耳边吹风,自己吃不了兜着走,最终还是答应了见面。
约定的那天下午,迟萝禧找了个借口,说想出去逛逛,买点新出的萝卜周边。
贺昂霄叮嘱他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迟萝禧到的时候,何佑已经在等他了。
两个人跟什么交易一样,凑到了一起。
何佑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穿着花里胡哨的紧身T恤,头发抹得油亮,看到迟萝禧过来,他上下扫了一眼,尤其是在迟萝禧那身明显价值不菲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迟萝禧直接把那个装着旧手机的纸袋给了过去。
何佑拿过纸袋,掏出手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检查,他撇了撇嘴,语气带着浓浓的酸意:“哟,都用成这样了才想起来还给我?贺少是不是也太没格局了?他一个月到底给你多少钱啊?”
迟萝禧现在当然不可能对他知无不言。
迟萝禧:“手机我已经还给你了,当初是你硬塞给我的,我现在还给你,我不欠你任何东西了。”
“明明就是你骗我,还骗我你认识春生哥,这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我不要见到你了。”
何佑原本以为,迟萝禧还是那个在春晖任人拿捏的小可怜,就算攀上了高枝,吓唬一下,总能榨出点好处。
没想到许久不见,这小子像是变了个人。
虽然看起来还是那副漂亮单纯的模样,但眼神里多了点东西,是那种被仔细养着,保护着之后,生出的底气。
而且话也说得滴水不漏,直接把过去的欺骗点出来,摆明了不认他所谓照顾人情。
何佑心里暗骂,看来是真敲不出什么钱了。他也只是口嗨,顺便想捞点好处。真要得罪贺昂霄,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那晚听说贺昂霄为了迟萝禧,在春晖豪掷千金,后来又让人来查账,清理合同的事,他可是听说了。
贺昂霄摆明了是要给这小东西撑腰出头。
他掂了掂手里那个破手机,还是悻悻地收起了那副贪婪的嘴脸,摆了摆手,语气软了下来:“行了行了,怕了你了,手机我收下了,真是白眼狼,没有我,你现在能一步登天吗?以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咱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找谁。”
迟萝禧知道何佑怕的,是贺昂霄。
他想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变得像贺昂霄一样厉害呢?
至少要让人不敢随便欺负,迟萝禧有力量,所以他缺的是金钱和地位?
在春晖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迟萝禧是个傻子,有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除了有张好看的脸,一无是处。
出了王业的事,春晖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除了不屑,更多了一层畏惧,觉得他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不敢轻易招惹。
谁又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被所有人视为没出息的乡下小子,突然就逆袭了,攀上了贺昂霄这棵高枝,飞上枝头变了凤凰。
现在春晖里那些人,尤其是杨经理,肠子都悔青了,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咒骂他,又怎么羡慕嫉妒恨。
他们觉得迟萝禧那副傻乎乎,土里土气的样子都是装的,实际上心机深沉,早就盯上了贺昂霄,步步为营。
杨经理也埋怨何佑,怎么就带了这么个麻烦回来,不仅没榨出油水,反而惹了一身骚,现在连会所都被迟萝禧给告了。
以前还真是看走眼了。
迟萝禧巴不得何佑别联系自己。
何佑拿着旧手机,嘴里带着诅咒意味的劝告:“迟萝禧,不过你也别太得意,就他们那种富家子弟,有钱有势的,什么漂亮人儿没见过?对你这点新鲜感,一阵风就过去了,吹吹就散了。我劝你,见好就收,别真跟春晖斗到底。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等哪天贺昂霄对你腻了,烦了,把你一脚踢开,到时候……”
他故意顿了顿:“你哭都没地方哭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别以为攀上高枝,就真是凤凰了,野鸡终究是野鸡,飞不到天上去。”
迟萝禧听着他这番话不开心,他讨厌何佑这副看不起人的语气。
“你们就是欺负我是山里来的,什么都不懂,好骗,也好吓唬,是不是?”
“我就要跟春晖斗到底。郝律师说了,这是法律赋予每个人的权利,谁都可以捍卫自己的权利,不管他是哪里来的,有钱还是没钱。”
何佑嘲笑他的天真和不自量力:“权利?哈,迟萝禧,你醒醒吧。你现在的权利胆子,是谁给你的?是贺昂霄,贺昂霄的钱,贺昂霄的势,没有贺昂霄,你之前在春晖的时候,有胆子说这些话吗?有胆子去告吗?你还不是被那份破合同吓得瑟瑟发抖,被杨经理呼来喝去,被王业那种货色欺负了也不敢吭声?你的权利,从头到尾,都是贺昂霄施舍给你的!”
“他高兴了,给你一点,他不高兴了,随时能收回去,懂吗?小,傻,子。”
迟萝禧被他说得一愣,想反驳,却发现何佑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在遇到贺昂霄之前,在春晖那种地方,他确实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害怕欠债还不上,害怕被赶出去流落街头。
他的胆子,好像确实是跟贺昂霄在一起之后,才慢慢大起来的。
因为知道身后有人,有人会管他,有人会给他撑腰,哪怕贺昂霄经常凶他,所以迟萝禧才敢对何佑说不,才敢坚持要告春晖,才敢坐在这里,跟这个曾经让他害怕的人对峙。
“那又怎么样?” 迟萝禧眨了眨眼,“我的权利是贺昂霄给的,那又怎么了?你怎么没让贺昂霄也给你权利啊?你长得这么丑,贺昂霄最讨厌丑人了,他说的丑人多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