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158)
突然遭遇无妄之灾的老虎同学整只猫都大惊失色。它圆滚滚的身体猛地一僵,冲着贺昂霄的方向喵喵喵了几声,充满了愤怒,对贺昂霄这种卑鄙小人的告密行为表示了强烈的谴责。
然而始作俑者贺昂霄同学不仅毫无愧疚之心,反而得寸进尺地再次举起手:“迟老师,班长表现这么好,奖励呢?”
迟萝禧说:“奖励就是老师课后给你单独辅导一下。”
贺昂霄:“……那可以辅导辅导别的科目吗?”
迟萝禧当即拒绝:“不行!”
迟萝禧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其实还是挺愉快的,充满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而且他在学校里也确实很受重视,班里有个小男孩就很喜欢他,前天甚至还偷偷摸摸在作业本里夹了一张写得歪歪扭扭的小纸条,上面夸迟老师好看。
那个小男孩叫乌嘉。是个很乖的小男孩,他性格挺内向的,平时在班里话不多,但学习成绩很好,尤其是数学这一科。
因为他是数学课代表,每天少不了要抱着厚厚的一叠作业本在办公室和教室之间来回跑,所以跟迟萝禧这个助教的接触也最多。
班里有几个调皮捣蛋的男生,总是故意拖堂不交作业,导致乌嘉每次收不齐作业的时候,在迟萝禧面前都觉得特别愧疚。
迟萝禧之前听办公室里的其他资深老老师唠嗑说,这孩子身世挺可怜的,是个单亲家庭。
迟萝禧很喜欢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有一次礼拜五傍晚,刚好赶上江州暴雨倾盆。
迟萝禧下班后开着车准备回家,刚把车子驶出校门没多远,就看见乌嘉一个人撑着一把黑伞,正低着头,孤零零地顺着积水的马路牙子往地铁口的方向走。
雨势实在是太大了,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一个小小单薄的人影在漫天倾泻的水汽里,感觉随时快要被这场暴雨给彻底冲走了。
这个点早该放学了,除非是留下来做了大扫除,否则不至于拖到现在。可最近这段时间,迟萝禧老是看见乌嘉比较晚才离开学校。
但这值日是一周一换的,乌嘉为什么老是留在最后做清洁?
迟萝禧一踩刹车,按下车窗:“乌嘉!老师送你回家!”
乌嘉猛地抬起头,脸上顿时露出不好意思的局促神情。
迟萝禧:“快点!”
等他上了车,大雨把他的鞋子和裤腿几乎都给彻底湿透了,他整个人坐在后座上有些瑟瑟发抖。迟萝禧扯下自己平时备用的一件干净的外套递到他手里:“你拿这个把身上的水擦一擦,别感冒了,老师这就把车里的空调暖气打开,你坐着暖一暖。”
乌嘉攥着那件带着淡淡香味的外套,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鼻音,怯生生地说:“谢谢老师。”
车内的暖风缓缓吹着,很快将方才漫天暴雨带来的冷意驱散了大半。
乌嘉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头上。他跟迟萝禧说,他妈妈是市医院里的护士,值夜班,连轴转都是常有的事,平时里忙得根本脚不沾地,所以他才总想着在学校把所有功课和作业都做完了再回家。
迟萝禧听着这过分早熟的话语,心里莫名有些发酸:“你真懂事。”
乌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蛋上隐隐泛起一层红晕,拘谨地抿着嘴笑了笑。
车子一路在积水的街道上穿行,最后缓缓停靠在江州一处有些年头的典型居民楼前。
乌嘉解开安全带,作势要把身上那件已经有些被体温烘暖的外套拿走说帮迟萝禧洗干净再还给他,迟萝禧赶忙抬手制止了,催促他赶快回家洗个热水澡,千万别着凉感冒了。
临下车前,迟萝禧看着那张稚嫩的面孔,板起脸拿出了点老师的架子正色叮嘱他: “记住了,下次要不是我的话,你可绝对不要随便上陌生人的车。”
乌嘉站在车门外,伞在暴雨里撑得有些歪斜。他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迟萝禧,有些腼腆却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迟老师是好人。因为老师的眼睛很漂亮,像星星一样。”
迟萝禧被这逗乐了,冲着雨幕里单薄的小身影挥了挥手,道了声再见。
直到瞧见那孩子一蹦一跳地进了单元门,他才缓缓发动车子,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心想这孩子可真招人疼,太可爱了。
平静安稳的日子还没过上几天,风波就冷不防地在周一一大早炸开了。
迟萝禧刚走到教学楼走廊拐角,就大老远听见教室那个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呼和围观声,隐隐约约还夹杂着有人在喊打架了。
他快步流星地赶了过去,一推开教室门。
班里那个平日里最是顽劣调皮的男生,此时正蛮横地把乌嘉死死按在坚硬的地砖上。
那个叫任凌的男生个子生得又高又胖,家里在江州有些背景,挺有钱的,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班里一般的老实学生见了他都绕道走,深怕惹上麻烦。
今天这出戏,据说是因为任凌又一次拖欠作业不交,乌嘉作为数学课代表,不过尽职尽责地过去催了他几次,就彻底惹恼了这位大少爷。
在一众学生惊恐,围观却又不敢上前的目光中,迟萝禧没有任何犹豫,沉着脸一步跨上前去。
谁也没看清他到底是怎么发力的,那条看起来修长瘦弱的手臂猛地一展,竟一把将那个吨位不轻的任凌从地上整个人拎了起来,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迟萝禧俊俏的眉眼间压着一股罕见的煞气,盯着对方的眼睛质问: “你欺负同学干嘛!”
任凌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平时里看起来温温柔柔,单薄的书呆子助教老师,此时此刻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劲居然大得跟铁钳一样,压得他浑身骨头发酸,半点都动弹不得。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咬着牙还想拼命挣扎,迟萝禧却不给他这个机会,顺势一扭,直接按住他反抗的手臂,动作极具压迫感地将他半边身子狠狠死压在了旁边的课桌桌面上。
乌嘉这时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原本干净的校服上蹭满了灰尘,脖颈一侧明显被掐得通红了一大圈,眼圈红肿得厉害,正咬着嘴唇无声地掉眼泪。
等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师闻讯赶来,长久以来的龌龊才终于被掀开了底牌。
原来这个任凌平日里在班里还不止这么欺负人,每每轮到他这一组做值日大扫除的时候,他经常把拖把和抹布一甩,全蛮横地强加给同组那些不敢反抗的人,而那个默默承担了所有脏活累活的冤大头,大多数都是乌嘉。
迟萝禧蹲下身,抬手轻轻拍了拍乌嘉校服上的灰尘:“你别怕,老师今天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学校里处理这种未成年人之间的摩擦,是很难办的。
事情一闹到教导处,班主任和稀泥地各打五十大板,最后的结果不过是让任凌写一份不痛不痒的千字检查,再当面给乌嘉口头道个歉。
任凌站在办公室中央,翻着白眼,那句对不起说得极其敷衍和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