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141)
白天的暴晒,踢正步,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
晚上吃了饭匆匆冲个澡,往往连手机都拿不稳,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几个字,发个表情包,就眼皮打架,沉沉睡去。
有好几次,贺昂霄发给他的消息,他只回了半句,就歪在枕头上,抱着手机,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贺昂霄在家里,对着那个只有“对方正在输入……”足足看了半个小时。
终于,他忍不了了。
哪怕迟萝禧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去学校,他还是驱车来到了大学城。
迟萝禧大学允许家长进校旁观的,只要不干扰训练秩序。
迟萝禧他们连队晚上在操场加练或者站军姿。
贺昂霄远远地站在篮球场的铁丝网外,朝里打望,没看见人。
贺昂霄旁边忽然有人也凑了过来,同样朝操场里张望。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朴素唐装的老爷子。
老爷子手里还盘着串,察觉到贺昂霄的目光,侧过头,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虽然穿着便装但气质出众,便友好地搭话:“年轻人,你家小孩也是刚上大学,在这儿军训啊?”
贺昂霄收回目光,看向老爷子,点了点头:“嗯,老爷子您家也是啊?”
老爷子背着手点了点头:“我们家也是,第一次离开家上大学,也不知道习惯不习惯,这晚上视线不好,白天看才好看,一个个都精神抖擞的。”
这黑灯瞎火的。
贺昂霄根本看不见人。
这个时候老爷子突然给了他一样东西,望远镜。
贺昂霄接过来,果真打量到迟萝禧了,站在队伍里,跟人说话,笑得可爱,站直的时候也很精神。
老爷子说:“我们家小孩也不让我们来,怕同学笑话,我这也是悄悄来,每次还乔装打扮了的,谁也认不出。”
老爷子说罢拿出口罩墨镜一戴。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据说老爷子家的孙子身高有一米八,但体重也直逼一百八十斤,看着人高马大,家里人保护得太好,性格胆小怯懦,第一次离家,老爷子显然放心不下,还租了附近的房子陪读。
贺昂霄忽然找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知音感:“是啊,我们家那个也是,性格又软,长得又白净招眼,我真是怕他在学校被人欺负,万一太老实被室友使唤,遭遇校园霸凌。”
两个为孩子操碎了心的家长,在篮球场的铁丝网外,就着昏暗的光线,仿佛找到了知己。
在宠溺孩子,担忧孩子不适应集体生活,害怕孩子受人欺负这方面,他们迅速达成了默契和共鸣,你一言我一语,交换着彼此的忧虑。
贺昂霄和老爷子加了微信,两个人你一天我一天站岗,贺昂霄给老爷子说他家小胖子的情况,老爷子给贺昂霄分享迟萝禧白天的照片,合作得甚为愉快。
结果第十天的时候,老爷子就被抓了,据说被怀疑拿着望远镜偷窥女生,老爷子于是拿出自己半生戎马名誉证明,自己只是来看自己孙子的,不是什么变态,误会一场,解释清楚了,但学校还是觉得影响不好,让老爷子不要再这样了。
老爷子十分讲义气跟贺昂霄说:“小贺,咱们两被学校拉入黑名单!你别来了,肯定要被抓的,这学校太过分了还要叫学生的,我孙子都生我气了。”
贺昂霄:“…………”
十几天后,军训终于结束。
迟萝禧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脸晒黑了一圈,但精神头还不错,扑进了来接他的贺昂霄怀里。
他献宝似的掏出一张奖状递给贺昂霄。
“老公!看!我得的!”
贺昂霄接过一看,是一张兵王的荣誉证书。
贺昂霄:“……哈哈,宝宝,你真厉害,咱们家真是蓬荜生辉出了一位兵王。”
迟萝禧虚心接受了贺昂霄的夸奖说:“老公,我踢正步踢得可好了,我们教官还夸我了,你不知道我们教官才厉害,可以负重几十公里。”
说完迟萝禧想到了什么,义愤填膺道:“老公,你不知道据说我们学校前几天有拿望远镜看学生的两个乔装变态,据说一个老的,一个年轻的,要是被我抓到了,看我怎么用军体拳打飞那两个变态!”
贺昂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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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战狼小萝卜。
花老师:怎么听不懂好赖话。
贺总:请世界善待家长。
还木有完结,我要写到小萝卜工作,他们结婚
第53章 好作的嫂子
迟萝禧回家了, 贺昂霄孤寡老人般空荡荡的生活便宣告终结。
其实贺昂霄骨子里并不多么喜欢特别热闹的场合,那种觥筹交错,言不由衷的应酬, 他向来避之不及。
可是不能忍受没有迟萝禧的日子和不喜欢热闹, 是两回事, 前者是蚀骨的空虚,后者只是单纯的偏好。
这大约源于他糟糕的原生家庭。
年少时因为父母常年处于貌合神离, 甚至公开对立的状态,贺昂霄小时候家里的社交多得令人窒息。
母亲热衷于带他出席各种名媛沙龙, 慈善晚宴, 一边给他整理领结, 一边在他耳边灌输:“昂霄,你要学会社交, 要学会说话, 在这个名利场里,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你要学会从别人嘴里套话, 学会让每个人都觉得你亲近……”
贺昂霄从小就是个怪小孩。
母亲越是让他学圆滑,学谄媚, 他越是反感,甚至生出逆反心理。他不仅不按母亲教的做, 反而故意反着来。别人问一句, 他回半句,且句句带刺, 情商低得惊人说话直白刻薄,常常把母亲的精心布局搅得一塌糊涂。
久而久之,母亲觉得他不成器, 丢面子,也就不再带他出席,贺昂霄倒是乐得自在,躲在书房里看书。
长大了,这种厌恶有增无减。
他创立公司,从不像其他企业家那样热衷于举办盛大的年会,酒会,团建聚会。
贺昂霄定下的标准简单粗暴:能把事做好,就留下;做不好,无论关系亲疏,一律离开。
职场不需要什么向上社交,更不需要上演宫心计。他讨厌虚伪的客套,崇尚像狼一样,凭真本事去撕咬,去争夺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尽管贺昂霄本人偶尔释放出的压迫感强得让人喘不过气,但他手底下的人绝大多数都觉得在他手下做事很纯粹。
因为老板本人就足够没情商了,不会跟你谈理想,谈情怀,也懒得玩套路,搞暗示,只看结果执行力,下面的员工自然也无需费心去猜他的潜台词,大家凭本事说话,反而轻松。
迟萝禧吃饭的时候得意道:“老公,我们教官一开始可看不起我了,还说肯定坚持不下来,结果你看,我不仅坚持下来了,还成了兵王。”
迟萝禧脸上还是黑了一点的,衬得牙齿很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自从大爷被当场抓获,贺昂霄一直怕牵连到自己,所以没敢去看迟萝禧,生怕自己也被叫学生,那也太丢人了吧。
“……是,你最擅长打人的脸了。”
两人吃过晚饭,消食散步,溜达到了家附近的小公园。这里绿化做得很好,晚风穿过香樟树和桂花树,带着草木的清香。
迟萝禧对这种地方有种天然的亲近感,他深吸一口气。
迟萝禧毕竟是山里出来的萝卜精,贺昂霄之前想迟萝禧会不会想念迟家村,甚至动过念头,想偷偷拉一卡车迟家村的土回来,埋在后院的花园里,这样迟萝禧就算变回原形,钻进土里也能有家的感觉,不会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