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36)
贺昂霄转过头,拉开门,心里那点怪异感更重了,他好像真的在养小孩。
吃饭的问题贺昂霄早就安排好了。
之前给他做饭的阿姨,姓苏,大家都叫她苏姨。
以前一周贺昂霄大概会让她来一两次,现在就得天天来,迟萝禧本来说可以自己做饭,贺昂霄不许。
苏姨手艺好,性格温和,每天都给迟萝禧做三菜一汤,营养均匀。
迟萝禧对苏姨做的饭,极其热情。
从不浪费,无论贺昂霄在不在,苏姨做了多少,他最后总能吃得干干净净,那副珍惜食物的模样,看得苏姨又是心疼,又是喜欢。
苏姨确实很喜欢迟萝禧。
这孩子长得漂亮,带着灵气的秀俊,皮肤白,眼睛大又亮,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漂亮,更重要的是,嘴甜,有礼貌。
苏姨每次来,他只要没在睡觉或者看电视太入迷,都会跑过来,叫一声“苏姨好”,苏姨做饭时,他有时候会搬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不远不近的地方,跟她聊天或者陪她择菜。
一来二去,苏姨对这个漂亮又单纯的小孩充满了怜爱。
有一次贺昂霄难得下午在家,苏姨来准备晚餐,迟萝禧看苏姨处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苏姨用围裙擦了擦手,转头看了看客厅方向,贺昂霄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
苏姨压低声音,小声问迟萝禧:“小迟呀,你跟贺先生是在谈恋爱吧?”
迟萝禧觉得,说贺先生包养我,好像有点丢人,犹豫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小声说:“嗯,苏姨,我们在谈恋爱。”
苏姨听了,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继续忙活手里的活。
贺昂霄过来倒茶,迟萝禧看电视去了。
苏姨笑着对贺昂霄说:“小贺啊,小迟这孩子,真招人喜欢,比你小不少吧?跟这样的小朋友谈恋爱,是不是感觉挺不一样的?挺好玩的吧?”
贺昂霄闻言动作一顿,撩起眼皮,看了苏姨一眼,又侧过头,看了一眼正乖乖坐在沙发的迟萝禧。
贺昂霄收回目光:“……他跟你说,我们在谈恋爱?”
苏姨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是啊,小孩子嘛,还不好意思,但还是承认了,我那天看见他亲你来着,我看你们感情挺好的,第一次谈?”
“……嗯。”
贺昂霄心想,迟萝禧真心机,他倒是顺着杆子往上爬,对着外人就这么轻飘飘地坐实了男朋友的身份,自己要是戳穿了,迟萝禧肯定觉得没面子。
“……还行吧,挺乖的,苏姨,你平时给他做饭,量可以适当少一点,他吃起来没个节制,我怕他吃太多积食。”
苏姨连连点头:“是得注意,小迟看着瘦瘦小小的,没想到胃口这么好,只是每次都能吃完,我看着也高兴。”
迟萝禧岂止是胃口好。
那简直是好到了一个让贺昂霄时常感到些许忧虑的程度。
贺昂霄活了快三十年,自认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对食物有着狂热爱好,甚至称得上饕餮的也不是没有,但像迟萝禧这样,对食物保持着虔诚的好奇心和旺盛食欲的,他确实是头一回见。
就没迟萝禧不爱吃的。
他简直像要把这些年因为闭塞而错过的所有滋味,一股脑地补回来,贺昂霄还担心他真吃出个好歹来,把自己撑成个胖子,后一个念头,在贺昂霄的目光掠过迟萝禧依旧纤细的腰肢和清瘦的锁骨时,又自动打消了。
这吸收能力,也真是绝了。
有一次,夜已经很深了。
他们做完没多久,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空气里弥漫着情//事过湿润的暖昧气息,还有柑橘调的沐浴露。
贺昂霄冲了个澡,躺上去,把侧躺着的迟萝禧捞进怀里,从背后拥住,迟萝禧身上跟他同款沐浴露味道。
贺昂霄低下头,在迟萝禧后颈皮肤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迟萝禧被他弄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呜咽。
贺昂霄亲够了才松开,扯过旁边柔软的毯子,将两人胡乱裹在一起,准备就这样相拥着睡去,累是真累,但身心都舒畅。
就在贺昂霄呼吸准备放平,怀里蜷着的人,忽然动了动。
“……老公,我有点饿了。”
贺昂霄:“…………”
他闭着眼睛,没动,假装睡着。
迟萝禧见他没反应,又动了动,手摸索着,拍了拍贺昂霄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可怜道:“老公,我真的饿了。”
贺昂霄认命睁开眼,借着壁灯昏暗的光线,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十二点了。
深更半夜,万籁俱寂,贺昂霄一只手撑着额头,看着坐在他对面裹着宽大睡袍,正用刀叉认真对付一块榴莲披萨的迟萝禧。
自从苏姨知道迟萝禧是从很偏僻的山里来的,很多东西都没见过,没吃过之后,这位热心又慈爱的阿姨,被激发了投喂使命感,隔三差五,就会买一些迟萝禧从前肯定没接触过的食物回来,变着花样做给他吃。
榴莲,就是其中之一。
迟萝禧第一次本来也嫌它臭,闻到味道,皱着鼻子。
迟萝禧对苏姨很信任,虽然那股味道实在冲击力太强,听到苏姨说是吃的,吃着香,只犹豫了几秒,就吃了。
萝卜精很快被榴莲征服。
苏姨后来还用它做了榴莲酥,榴莲千层,榴莲炖鸡,迟萝禧照单全收,吃得欢天喜地。
贺昂霄下班回来,推开家门,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扶手上,带着十二万分的不爽和警告。
“……迟萝禧。”
贺昂霄连名带姓地叫他,就代表有点不高兴了:“你下次,再在屋子里吃这玩意儿,去阳台把门给我关严实了再吃。”
迟萝禧每当这个时候,就会用上“老公,你知道我以前没吃过/见过/听过……”的万能句式。
所以迟萝禧瘦瘦小小那倒也不至于,抱在怀里的时候,该有肉的地方,贺昂霄靠在餐椅上,看着对面迟萝禧小口小口地吃着披萨,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储食的仓鼠:“……吃完刷两遍牙,否则别亲我。”
贺昂霄给迟萝禧换了新手机,把他那个旧手机,换成了最新款的水果机,和他自己用的是同系列。
为了避免迟萝禧产生什么不必要浪漫的联想,比如情侣机之类的,贺昂霄在把盒子塞进他怀里时解释道:“你那破手机很卡,电池也不行了,上次我给你打电话,说了半天,你那边声音断断续续。”
迟萝禧为破手机辩解一下:“老公上次你打电话信号不好,是因为我当时在电梯里,电梯里什么手机信号都不好。”
贺昂霄:“我的就不会,打开看看,不会用再问我。”
迟萝禧把新手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喜欢得不得了:“谢谢老公,这个好漂亮。”
贺昂霄:“那个旧的扔了吧。”
迟萝禧将那个萝卜小挂饰解了下来。
贺昂霄看着迟萝禧对那个他给他买的小挂饰也太宝贝了吧。
迟萝禧:“这个手机不能扔,我要还回去的。”
贺昂霄警惕:“谁?”
迟萝禧:“一个坏蛋。”
一码归一码。手机是当初何佑硬塞给他的,迟萝禧当时觉得太贵重了不要,对方就摆出一副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的表情。
迟萝禧那时候刚进城,又怕又懵就收下了,但现在,他有了贺先生,有了新手机,他不想欠那个坏蛋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