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101)
大常侍看着他,难得一言不发。
帝王此刻就像一条钻进牛角尖的蛇,把自己打成了一个死结,怎么都解不开。
可有些决定,必须让他自己来做。
否则他就会像现在这样,小谢大人病了几天,他就在门外站了几天。
谢鹤生压抑的喘息传来,似乎忍耐着剧痛。
薄奚季犹豫再三,终于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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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之前看爬虫视频,会看到蛇把自己打成结,然后光溜溜慢吞吞地把自己解开………
:解蛇还须系蛇人
*整数加更!
第66章 梦【营养液加更】
谢鹤生的意识已迷离了, 半梦半醒间,只觉得有人进来,却不知是谁。
他下意识以为是白音或者郑蔓去而复返, 支撑着想要起身, 却浑身一软,手腕一下脱力,整个人失了平衡。
就在他要跌倒的刹那, 一只有力的手, 抱住了他。
冰冷的怀抱,拥了上来。
薄奚季拥抱着他, 手掌贴着他的额头,顿时眉头紧皱。
谢鹤生深深嗅着鼻尖熟悉的气息, 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是谁, 喃喃道:“陛下…”
怀抱猝然收紧, 谢鹤生一愣,又自嘲似的笑了笑:“我怎么…还做这样的梦。”
太真实了。
就好像, 薄奚季真的来了一样。
薄奚季狠狠咬紧后槽牙, 他几乎忍不住要回应了, 却只是搂着谢鹤生的后脑勺,让他枕在自己胸口。
换做以往, 谢鹤生绝不可能接受这么亲密的举动,但或许是因为这里是梦境, 他不仅没有拒绝, 还舒服地闭上眼,往薄奚季怀里窝了窝,碎发毛绒地蹭着帝王的下巴。
冰冷的体温传递过去,帝王用身体为心爱的臣子降温。
他不知道, 还有没有机会,能够如此缠绵地拥抱他的谢郎。
这一刻,因此而弥足珍贵。
谢鹤生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薄奚季低声道,“睡吧,谢郎,孤在这里。”
谢鹤生的高热,经过一个夜晚,奇妙地退了下去。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梦到了薄奚季——不仅梦到了,还在薄奚季怀里睡了一天一夜,只道:“大概是神仙菩萨显灵了。”
郑蔓相信了,双手合十不断道:“希望神仙菩萨继续显灵,今年的汛期一定要安然度过,否则,老夫的仕途就要到头了…”
白音微妙地挑了挑眉头。
谢鹤生只当没看见,又巩固了一天,觉得身体好了些,就马不停蹄地重返堤坝。
他不在的这些天,全靠郑蔓主持着堤坝的修补,百姓们铆足了劲地干活,目测,距离彻底竣工已不远了。
只不过…
“束大人这两天可来过?”
百姓们摇了摇头:“小谢大人问他做什么?他不来才好。”
谢鹤生沉吟片刻,倒不是他想和束岳纠缠,只是…
他不认为,束岳会就此放弃。
恶人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
砰——!!
承宣太守府邸内,鎏金的灯盏,被用力砸在地上,发出迸裂的巨响。
“爹!难道你就要坐视不理么?!”
束岳忍无可忍地咆哮道。
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到修筑堤坝中不说,谢鹤生还每晚都亲自在堤坝前盯着,让他们想下手都不能。
“再这样下去,就真要被他修成了!”
束纪仍坐着没动,暖黄的光将他面上的沟壑照得更加清晰,像一棵将枯的老树。
束岳又是一声怒吼:“爹!!难道你要看着你儿子去死吗?!”
束纪这才有了反应,掀起沉重的眼皮,问:“你为何会死?”
“谢悯难道会饶过我?我不放粮给他,他肯定恨死我了!等他回了陛下,别说我了,就连爹你的太守位也要不保!”
束纪“嗯”了一声,他端起茶,表现得很平淡:“我本就到了该告老的年纪了。你也随我一齐回去就是。”
“告老?”束岳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爹,你还在做着告老还乡的梦呢?徐氏、谭氏…士族让我们做的事没做成,即使陛下不杀我们,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我们?”
束纪只是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束岳就像被彻底激怒了一般,猛地走到他爹面前,双手用力拍在桌上。
他疯狂地攻击着:“难道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忠义侯么?你老了,新帝登基,你的面子还值几个钱?谁还会卖你的面子!我凭什么回去?爹,你心甘情愿在这穷乡僻壤做一辈子太守,我不愿意!该死的是谢悯不是我!”
束纪抬起眸子,他的眼眸已经因年迈而浑浊,像一面模糊的镜子,倒映出的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比恶鬼还要狰狞。
知子莫若父,他听懂了儿子的言下之意——
他要除掉谢鹤生。
“别再做恶了,岳儿。”
耳畔蓦地掀起巨响!
哐——!!
束岳一把掀翻了桌子,茶碗全部碎在了地上,即便如此他仍不解气,一抬手,恶狠狠地拍飞了父亲手里仅存的茶碗。
他瞪着自己的父亲,就像在看仇人。
“爹,你又在这里装清高。”束岳气喘吁吁地笑道,“娘死前,不是让你辞官回乡么?是你巴不得向士族投诚!否则我怎么会被他们像狗一样呼来喝去!都是士族的狗,你又比我高贵到哪儿去?”
“你不帮我,我自己动手。你就好好看着吧,忠、义、侯。”
电闪雷鸣。
隆隆的雷声吞噬了束岳的脚步,束纪闭上眼睛,一地狼藉之间,唯独他端坐着,如同死去。
…
且固县的堤坝,在一天天的修补、筑造中,很快就接近谢鹤生要求的高度。
而附近的河道,也在郑蔓的带领下,差不多疏浚了干净,只剩小部分还没有清理淤泥。
束纪站在高处,垂眸,便能看到青年在下方,是如何带领着百姓们,一起修筑堤坝。
那抹蓝色就像澄澈的水,洁净了虞河的混浊。
在初接管承宣郡时,他也曾见过、甚至亲自创造过这样的画面。
距今已不知道多少年了。
承宣,已经有几十年未曾像现在这样,官民一心地做过什么事了。
“老爷,要叫谢悯上来见您么?”
从官职来看,谢鹤生与束纪分不出大小;
但从阅历和辈分上,显然该由谢鹤生来谒见束纪。
束纪却摇头:“应该我去见他。”
脚踩砂砾的声音传来,谢鹤生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过身去。
一个两鬓斑白的长须老人,正在看着他。
凡到了这个年纪的男人,大多腹部凸出,四肢肿胀,眼前的人穿着一身粗布衣,却是精瘦模样。
谢鹤生试探着行礼:“太守大人。”
束纪严肃的神色有一瞬软化,唇瓣似乎勾了勾:“小谢大人果然敏锐。”
谢鹤生有些不知他的来意,毕竟不久前他才被对方拒之门外:“太守大人,可是有什么事?”
束纪却不说话,只是放远目光,看向堤坝上。
谢鹤生跟着他看过去,百姓们一个个各司其职,正有条不紊地劳动着。
“小谢大人一来,且固便气象一新,如此观之,今年的汛期,可安然度过。…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