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97)
谢鹤生从善如流地点头,他确实搬不动,万一被粮食压扁在淤泥地里,就要成大笑话了。
他可不能抢了束岳的风头——这位且固县的粮官,此刻才是最大的笑话。
“束岳大人,依你看,这些数量,”想到这里,谢鹤生扬眸看向束岳,笑容温和,“可够吃了么?”
束岳的脸都气得青了,偏偏此刻他是哑口无言,干脆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眼角余光里,谢鹤生注意到,他拽着一个相熟的粮官,正气急败坏地询问着什么。
那粮官一边摇头一边摆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谢鹤生故意拖着粮往那边凑近,竖起耳朵认真听。
可惜还是离得远了些,只听到只言片语。
——不能说,要掉脑袋。
谢鹤生缩了缩脖子:那他听了会不会也掉脑袋?
那边很快没了声音。
看得出来掉脑袋这三个字还是很有威慑力。
谢鹤生心里直犯嘀咕,在前往粮仓的路上,问曲宜县的粮官:“县令为何突然松口了?”
粮官露出惊讶的神色:“小谢大人不知道?”
他应该知道么?谢鹤生摇摇头:“还望大人指点迷津。”
谁料,确认他不清楚状况后,粮官便笑着打起了太极:“小谢大人无需多问,对您百利而无一害。”
“…”谢鹤生不问了,听起来,松口借粮这事儿,背后的水很深。
各县的粮官将粮送到目的地,就纷纷告辞了。
谢鹤生没留他们吃饭——粮食不够,况且他们看起来也并不想留下。
“小谢大人真是如有神助,”郑蔓笑得合不拢嘴,“加上从粮商那儿买来的,足够且固县的百姓度过难关了!”
谢鹤生拍了拍粮袋,鼓囊囊的,堆到紧实的粟米挤压着他的掌心。
“这粮来的蹊跷,但确实能解我燃眉之急。至于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心里的重担,终于卸下了些,瞬间他的眼前甚至有些模糊,谢鹤生揉了揉眼睛,道:“雨大,先把粮食放进粮仓里去。郑大人,白音,来搭把手。”
三人很快忙碌起来,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密林里,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站着,正透过漆黑的雨幕,注视着他们。
“白音?”此时此刻,男人嘶哑的嗓音,像在腐蚀性液体里浸泡过一般,带着无穷无尽的杀意,“他身边,倒真是…”
帝王看向那人高马大的金发胡人,冷笑:“莺莺燕燕不断。”
大常侍在他身后拧着鼻子,汗如雨下。
好酸啊,陛下。
不过他当然不敢再伤害帝王破碎的心,只道:“约莫是小谢大人抓来的壮丁吧,陛下别紧张。”
“紧张?”薄奚季笑意更加森然,“孤凭什么要紧张?胡人而已,杀了就是。”
大常侍:…
您听听自己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生怕帝王再说下去把自己醋死,大常侍只得调转话题:“陛下勒令各县借粮,如此用心良苦,何不让小谢大人知晓?”
甚至,还特意叮嘱了各县县令,不许把借粮是陛下旨意的真相,告诉给谢鹤生。
大常侍想起那血淋淋的场面——薄奚季直接剁掉了他们几根手指。
薄奚季道:“他避孤不及,不要再给他压力了。”
大常侍一惊,半晌,真情实意地感慨道:“陛下对小谢大人,当真是…用情至深。”
他陪着薄奚季那么多年,何时见过他这样全心全意地为另一个人考虑,甚至不惜压抑自己。
话音未落,薄奚季忽然面色一冷——
前方,谢鹤生正弯腰扛起一袋粟米。
粟米沉重,压在青年单薄的肩上,他的腿骤然一软,整个人趔趄了一下,似乎要摔倒。
白音迅速伸出手,一只手托着谢鹤生的后腰,将他扶住。
“多谢…”谢鹤生缓了口气,“估计是睡眠不足,没事的。”
说着他就礼貌地避开了白音的手。
“嗯,你们大梁人身子弱…”白音正要说什么,忽然猛地打了个冷战,一种语言无法形容的森冷覆盖在他的背上,就像背后爬上了一条巨蟒。
“你…”他问谢鹤生,“你有没有觉得,突然好冷?”
谢鹤生“啊?”了声,摇了摇头:“一直都很冷啊。”
白音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恐惧:“不是这种冷!是很特别的,某个瞬间突然爆发的冷,就像有人在盯着你…”
说到这里,他猛地扭头,看向密林深处。
谢鹤生也跟着他转头,可那里黑乎乎一片:“什么也没有啊。”
白音仍是目露惊惧,像一只炸毛的波斯猫,谢鹤生被他一惊一乍的样子吓到,紧张地靠近:“你没事吧?”
刹那间,那恐怖的寒意又加剧几分,白音惨叫着后退:“你别靠近我!你一靠近我我就更冷了…”
他蹭蹭蹭连退了好几步,好像谢鹤生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怪兽。
谢鹤生无语地揉了揉眉心,离他远了一些。
密林里,薄奚季这才收敛目光,他垂在身侧的手徐徐松开些,掌心已被掐出了淤痕。
大常侍冷汗涔涔。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害怕薄奚季冲上去,把这个胡人一剑捅死。
帝王没有离开的意思,只站在雨中、林中,望着谢鹤生的方向。
谢鹤生把粮食都放进粮仓里,没有选择回去休息。
他担心有人会来放火,郑大人年纪大了,谢鹤生和白音商量,两个人轮班守着。
“…行。”白音说,“你先睡吧,后半夜我叫你。”
谢鹤生点了点头。
他找了个相对干燥的位置,盘腿坐下。
“这把剑,”白音就坐在他不远处,与他搭话,“我关注许久了,不像是凡俗铁器。”
谢鹤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下意识捂住了天子剑,不愿多说,道:“你的眼光不错。”
白音咧嘴一笑,又忽而话锋一转:“但这剑,不适合你。”
小谢公子为人内敛温驯,这把剑却张扬又傲慢,漆黑不详的纹路布满剑身,好像随时都准备把人捅穿的样子,和谢鹤生的气质,极为割裂。
谢鹤生闻言,眼帘垂了垂,他把剑抱在怀里,两条腿交缠着压住剑身。
他语焉不详地说:“可我就喜欢这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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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蛇:(在林中阴暗地注视)
第64章 放粮
就喜欢这把剑。
他的话, 不仅被白音听了去,也落在了密林深处,帝王的耳朵里。
薄奚季的心, 因此而剧烈颤动起来, 他忍不住,轻轻拨开树木枝条。
谢鹤生说完,就兀自出神, 纷繁的枝桠切割着他的侧脸, 那双桃花眼低垂着,上下睫毛形成狭窄的夹角, 显出几分茫然与破碎。
天子剑被他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薄奚季几乎能感觉到青年的体温, 是如何温暖着冰冷的剑刃。
雨水落在他额上, 又滑过眼角,帝王的心, 随之一颤。
可惜, 薄奚季无声喃喃, 只喜欢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