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150)
谢鹤生缓慢后退一步,随着他这一动作,大梁军队就像得到了讯号,猛地向胡人冲去!
厮杀声,震天响。
谢鹤生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混战。
有人想要杀他——他是胡人第一个目标,所有胡人,都拼了命想要拉他陪葬。
可有更多人,在保护他。
程老将军从伤兵营中奔出,手中的长刀,瞬间就贯穿了两个胡人;
谢恒就挡在他身前,没有人能够跨过他的兄长,到他的面前。
这一刻,大梁将士终于不必再忍耐,每个人都抱着必死的信念,挥动着手中的武器。
为了死去的弟兄、为了在家中等待自己的亲人、为了此刻穷途末路仍没有放弃的自己——
为了大梁。
“杀胡狗!!”
“让胡狗血债血偿!”
“大梁必胜——!!”
…
晨光熹微时,战声暂歇。
这是大梁与乌赞之间,最快结束的纷争。
胡人的尸体铺满了地面,白音单膝跪地,气喘吁吁。
他不再游刃有余,谢恒的刀,抵着他的脖颈,白音眼底布满血丝,拼尽全力,才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说了,区区火烧粮仓,抵不住乌尔骨那个蠢货,小谢大人偏要以卵击石么?”
谢鹤生懒得搭理他,目光远远,望着天边的晨光。
在地平线的那端,马蹄声正一刻不歇地响起,直震得地面发颤。
没有人知道那是谁,分明胜负已分,又哪里来的马蹄声?
白音面部抽动着,似乎早有预料,道:“你看,我说什么?乌赞大军就要到了,现在投降,你还有活路。难道你一定要给大梁皇帝殉葬么?”
“我在等他。”谢鹤生忽然没头没尾地说道。
白音一愣:“什么?”
谢鹤生却不说话了,他看到一道身影,骑在马上,正朝着大梁军营的方向疾驰而来。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颗眼泪,却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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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们小谢大人不仅是明月,也是烈火
第96章 春风吹又生
那道身影,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太阳在他身后升起,那赤红的日轮,穿透了边关的风沙, 模糊了一夜厮杀过后, 狼藉的痕迹。
原本被紧张情绪包围的将士们,在看清来者之后,纷纷放下了武器。
武器落地的声音响起, 白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可还是不愿意相信:“不可能,他明明——”
他的声音淹没在一阵欢腾声中。
“是陛下!”
“陛下…陛下没有死!”
“陛下来了…陛下带着麟衣使回来了!”
沸腾的声浪中, 只有面对着面的谢鹤生和白音,尤其安静。
白音的脸上先是彻底的空白, 旋即他猛地看向谢鹤生:“…你早就知道他还活着, 是不是?”
谢鹤生没有搭理他, 自那道身影出现的第一刹,他就已经无法移开目光。
鹰从那人肩头腾空飞起, 双翼展开, 落在了谢鹤生肩头。
将士们自发地让开道路, 让帝王得以奔向他的爱臣。
薄奚季勒停战马,众目睽睽之下, 他将谢鹤生单手抱在马上,用力吻了下去。
双方的呼吸都很急促, 吐息不断拂过面颊, 激烈得像边关的风。
谢鹤生双手捧着帝王的脸,一边确认他的呼吸,一边眼眶就红了。
但他强忍着泪水,眉心抽动着, 露出一个微笑。
“陛下...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薄奚季紧贴着谢鹤生的面颊,“谢郎,我回来了。”
我没有食言,我活着回来了。
尔后,帝王看向身边的将士,言简意赅:“孤回来了。”
大梁将士欢呼起来,有人用刀撞击着盾牌,发出隆隆声响,就好像在敲响战鼓。
直到这时,薄奚季才看向白音,这个人群中唯一没有笑容的人,面色阴沉得就像厉鬼。
注意到帝王的目光,白音扯了扯唇角,咬牙切齿地问:“乌尔骨呢?”
薄奚季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笑:“你在找他么?”
帝王双指点了点身前,施舍般道:“阿翁,让他们见见面。”
大常侍应了一声,随手一抛——
一颗圆滚滚的东西,被丢在地上。
骨碌碌,滚到了白音跟前。
那是,乌尔骨的头颅。
即便已经死去,他的五官依旧写满了恐惧。
白音与这颗头无言对视,喉结抽动片刻,吐出一声泄气的笑音。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假的,中埋伏是假的,病死是假的,炸营也是假的...都是假的。”他的肩膀颤抖着,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声吸气,几就好像有谁在掐着他的喉咙,他看向谢鹤生,“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谢鹤生冷冷道:“没你骗我久。”
白音抓着他这句话,近乎迫切地追问:“所以,我对你来说,还是不一样的,对吧?你恨我,是因为你在意我。在误以为我和大梁皇帝一起死了的时候,你可也有为我痛哭?”
谢鹤生看着他,白音没得到答案,自顾自继续说:“我知道,你们不会放过我了,谢悯,看在我们朋友一场,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白音望进他的眸子里,缓慢地问道:“你可以,亲手杀了我吗?”
谢鹤生沉默良久,偏过头,他的目光与薄奚季在半空轻浅地相碰,帝王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神告诉他:但做你想做的事。
谢鹤生解下天子剑,向白音走去。
天子剑沉甸甸地握在他掌中,剑刃上倒映出白音的碧绿眼眸,与其中难以抑制的兴奋神色。
与谢鹤生在且固朝夕相处,他当然知道,这把剑,对谢鹤生来说意味着什么。
只要谢鹤生用天子剑杀了他,他就能在谢鹤生心里留下一席之地,如果得不到爱,那就选择恨。
谢鹤生双手举起天子剑,尔后——
狠狠插.进地里。
白音的瞳孔,陡然一缩,天子剑距离他不过几厘而已,却终于不如他所愿。
谢鹤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配。”
说完这句,他便转身,向着薄奚季走去。
白音游刃有余的神情,终于开始崩裂,他眼睁睁看着谢鹤生离自己越来越远,忍不住嘶吼道:“为什么?!谢悯,你要去哪里,谢悯!你回头,你回头看看我!你不能这样对我,你——”
噗通。
世界归于寂静。
谢鹤生已走到了薄奚季面前,帝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眼里的情绪比浪还汹涌,每一处都写满了久别重逢。
他难以控制此刻内心的冲动,再一次,拥抱住了谢鹤生。
将士们相互看看,虽然他们也有很多话向对死而复生的帝王和小谢大人说,但此时此刻,他们默契地,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薄奚季抱着谢鹤生进了中央军帐。中央军帐,军帐内一切如旧,却有萦绕不去的清苦气味,在帐内徘徊。
薄奚季小心地掂了掂怀里的人,轻了,瘦了,腰细得好像一用力就会折断,凑得近了,那股药苦味又传来,就好像已经浸入了他的身体。
“…病了?”他颤抖着问。
谢鹤生没有否认:“思念陛下成疾,陛下如今回来,病就好了。”
薄奚季苦笑了下,他听出谢郎是在哄他开心,其中难熬的日夜都融在这一句思念成疾中,被他轻飘飘地掩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