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42)
大常侍很是困惑的样子,惶恐跪地道:“老奴只是怕陛下饿坏了身子,才吩咐人做了果子,实在不知,陛下说的他…是谁?”
薄奚季放下果子,自上而下地扫了大常侍一眼。
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这老家伙。
薄奚季毫不留情地点破:“他自己上赶着去,难道我还要拦着他么?”
“是,是,这件事,是小谢大人鲁莽了,但…唉,匪患危险,”大常侍道,“老奴只是担心,陛下从此少了个贴心人…”
薄奚季沉默了瞬。
贴心人?他可不觉得是。
半晌,他摆了摆手,把大常侍赶出去。
大常侍叹息了声,躬身退出去。
薄奚季垂下眼帘,与那枚没吃完的兔果子对视。
…
谢鹤生踏上前往桑州的路。
出发前,大常侍特意来宣旨,命谢鹤生兼领桑州刺史。
在《天下争霸》的游戏设定里,刺史俸禄虽不多,却只有天子近臣才有资格担任,其职责,就是替天子督查四方。
有了这一官职傍身,也不怕到了地方,会被人怠慢。
谢恒原想要派一队死士跟着保护他,被谢鹤生拒绝。
眼下他手中只有帝王的敕令,身边除了铜板,只跟着萧大哥。
安全起见,他配了刀。
路越走越是荒凉。
“公子…”看到随处可见的荒地和平房,铜板委屈得都要哭了,“这里好破…公子自小还没离开过渮阳那么远,可怎么适应…”
别说公子,就是他,从小也都是住在大院子里的。
谢鹤生问:“没离开过渮阳么?”
铜板想了想:“就算离开,也是坐马车去泽阳老家,泽阳有大宅子呢…”
言下之意,和现在可不能比。
谢鹤生安抚他:“没你想的那么糟。”
——比想的还要糟。
桑州虽处大梁中部,经济却不发达,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西面临山,地势起伏不定,而导致交通不便。
而他们此番要去的康池县,又是距山最近、距官道最远的地方。
就连写有康池县三字的地碑,都缺了角,石头上可见清晰裂隙,却也无人修补。
等了片刻,未见到有人来迎接,谢鹤生便直接进了城。
萧大哥尽职尽责承担起暗卫的责任,谢鹤生只觉得身后黑影一闪,萧大哥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真的和鹰一样...”铜板喃喃感慨,这段时间他与萧大哥交流得不少。
谢鹤生说:“有空你也可以向他讨教讨教。”
边说,谢鹤生边环顾四周。
道路满是坑洼,走两步都险些要崴脚,也不知朝廷每年拨来修路的钱,都用到了哪里去;
许是匪患的缘故,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谢鹤生一度怀疑,这里或许是座空城也说不定。
直到又走了些时间,才在前方,看见了几个摆摊做生意的人。
谢鹤生赶忙靠近过去。
离得最近的是个面摊,谢鹤生点了一碗,在一旁坐下。
“好嘞!刀削面一碗!”摊主热络地喊了一声,将砧板扛在肩上,用刀将砧板上的面团片成柳叶状,一片片地飘入沸腾的锅中。
小侍从眼睛都亮了:“好不一样…从来没吃过这样的面,看着就好吃!”
他的话被摊主听了去,摊主抽空与他们搭话:“两位看着不是本地人吧,是来跑亲戚的?”
谢鹤生不愿过早表露身份,随口道:“嗯,只是途径此地。”
“公子看着气质不凡,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吧?”摊主说,“您不知道,我们这儿啊,现在还有外乡人来,可稀罕呐…算了算了,您放心吃住,没什么要紧的。”
谢鹤生哪里能让他把话头重新咽下去:“我听说,康池县闹了匪,是吗?”
摊主端着碗的手一抖,碗从手中滑落,噗通坠进锅里。
“哎呦…我给您重新做一碗吧,”他用抹布擦着溅出来的水,那水就像是他的汗,“匪…那不是匪,不抢不盗的,哪能叫匪呢?”
不抢不盗?
这可和县令呈上来的急报大相径庭。
谢鹤生捕捉到了违和:摊主似乎并不畏惧这些土匪。
正要进一步追问,忽然,有一队士兵遥遥走了过来。
“怎么又来了…”摊主当即脸色一变,“不好意思啊,公子,我这没法招待你了…”
说着,他就如临大敌地收拾起东西来。
却终究是晚了一步。
为首的那属吏命人把面摊团团围住,他脸上横肉就有几两,说一句话,唾沫星子就往汤里喷一两:“哟,有生意了?”
摊主低着头,眼神闪躲:“有,刚有一个。”
“有生意了还不交税!”属吏忽然拔高了声音,像豁然开腔的唢呐,咄咄逼人,“要人人都像你这样,我们怎么向朝廷交代?”
摊主明显瑟缩了下,紧张地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钱了…方才那碗,那位公子还没吃上…没给钱呢。”
“我呸!我看你就是不想交税!”
属吏猛地一脚踹在摊子上,本就用木头支起的摊子,瞬间被踹得翻倒在地。
轰——
面粉、汤水、卤味泼了一地,摊主的眼眶瞬间红了,茫然无措地看着一地狼籍,灵魂被抽干了似的:“我的摊…我全家都靠这摊…我的摊…”
属吏仍不肯放过他,汗臭的脚踩在卤汁上,一把揪住了摊主的领子。
他的唾沫喷在摊主脸上:“别给脸不要脸!我管你吃没吃上、付不付钱,你今天必须把税交上来,不然我打断你的腿,让你爬都爬不回去!”
说着,他的手就握成拳头,对准了摊主的眼眶。
摊主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只举起双手在胸口,到底不敢反抗这些官吏。
从属吏出现开始,谢鹤生就坐在一边,静观其变。
直到这时,他终于站起来,喝了一声:“住手!大梁从未对面食征税,你凭什么问摊主要钱?”
属吏根本没想到有人敢拦着自己,更没想到,阻拦自己的,是个眼瞅着就没二两肉的细嫩少爷。
“你凭什么征税!”他故意挤着嗓子模仿谢鹤生说话,“谁家的倌儿跑出来了?口气这么大,连个官也不是,老子一拳就能把你打得哭爹喊娘!”
官吏们哄笑起来。
这个青年,看起来实在是太孱弱了。
又有一张漂亮到过分的脸蛋。
他出现在这里,用这张脸质问他们,就像是个天大的笑话。
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谢鹤生不为所动,语气甚至更加严厉几分:“我是否有资格,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让你们县令来见我。”
属吏先是一吓,康池县的百姓,看见他,哪个不是点头哈腰,谢鹤生是第一个毫无惧色的人。
可他上上下下扫视谢鹤生数遍,仍无法相信这人如此年轻,背上会有什么高官爵位;再说,若真是朝廷命官,怎么可能一人一侍就这么走进城来,必定是早已在簇拥下享乐去了!
想到这里,属吏更加确信,眼前的青年,不过是在唬人。
他环视一圈,只见此处的喧闹,引得周围的房屋,都悄悄推开了一道窗缝。
无数双眼睛正透过窗缝,观察着他们的对峙。
属吏猛地撸起袖子,下定决心,非要好好教训谢鹤生一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