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43)
“娘的!上赶着出头是吧?老子今天就要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让所有人看看,不听话是什么下场!”
第29章 查账
属吏抡圆了胳膊靠近, 他本就生得粗犷,一只拳头更是有谢鹤生的脸那么大。
“公子,公子…”小侍从努力地挡在谢鹤生身前, 但还是忍不住哇地一声把脑袋埋进谢鹤生怀里, “我怕…”
谢鹤生一手搂着铜板,眼看着属吏步步紧逼,一步不退。
属吏径直一拳挥出——
“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
哪怕在嘈杂的街道上, 也显得格外刺耳, 吓得透过窗户向外张望的百姓们,连忙就要关上窗。
然而下一瞬, 他们却发现,惨叫声, 并不来自这个表现得气定神闲的青年。
而是——
原先耀武扬威的属吏, 此刻正不可置信地捂着眼睛。
他的两只眼睛, 都呈现出青紫颜色,像是被人重重砸了两拳。
“你, 你做了什么?!”剧痛之下, 属吏惊怒交加, 又看到其他官吏,不仅没有帮助他, 还都盯着他的熊猫眼发笑,顿时怒火中烧, 竟拔出佩刀, 嘶吼着冲了上去:
“我要你的命!”
——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音,与惨叫声一起响起。
谁也没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属吏倒在地上, 一边打滚,一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的手腕,以崎岖的角度折断,只剩一层皮挂着,掌心有一个硕大的血洞,而那把用来砍谢鹤生的佩刀,此刻正沾满血,牢牢钉在地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吓住了。
看向谢鹤生的目光,更是从最初的轻蔑,变作了恐惧。
人们,甚至都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在眨眼之间,完成了反杀。
铜板兴奋地搂紧谢鹤生:“公子,你好厉害!”
谢鹤生勾了勾唇,一抹冷酷的弧度,视线,却微微向上抬起。
萧大哥藏在高处,向他抱拳示意。
不愧是薄奚季手底下出来的人。
出手毫不留情,见血封喉。
就在这时,又有一队人风尘仆仆地赶来。
走在最前方的那个人,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官袍,眉目间满是精明。
正是康池县令贾县令。
属吏一看到他,就如同见到主子的哈巴狗,嗷嗷惨叫着状告:“大人!大人,就是他!他不仅阻拦我们征税,还打断了我的手…我的手…”
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抓住贾县令的裤腿:“大人,您要为小的做主…哎呦!”
贾县令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旋即,噗通一下,跪在了谢鹤生面前。
“下官不知刺史大人前来,有失远迎,望刺史大人恕罪!”
刺史。
刺史?!
巨大的震惊之下,整片空气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无数目光,投向了谢鹤生。
这个年纪轻轻的公子,竟然是朝廷派来督查的刺史?!
什么连个官都不是…他分明是个天大的官!
官大一级压死人,刺史这一官职,足够压死整个康池县的人。
属吏已是两眼翻白,活生生被吓晕了过去。
原先耀武扬威的那些官吏,也纷纷颤抖着跪地,谁还敢露出那副讥讽的神色。
谢鹤生既不发怒也未轻轻揭过,而是先走到翻倒的面摊前,将摊主扶起。
尔后,才慢吞吞踱到县令跟前,好生将县令从地上拉了起来。
“贾大人!”青年脸上满是温顺,像不会咬人的白兔,一双桃花眼柔软地垂着,“我又不吃人,您怕什么呢?”
不吃人吗?贾县令目光一瞥,属吏还在他脚跟后头口吐白沫,手掌心的窟窿泂泂流着血,只觉得谢鹤生每一句话,看似温和,实际却是满满的威胁。
他真是恨透了这帮蠢才,竟然一下子就把这位天子身边新晋的宠臣给得罪了!
“下官管教下属无方…回去一定好好惩治!以儆效尤…决不再犯!”
谢鹤生这才点了点头:“贾大人多操心了。”
贾县令不敢松气,赶忙叫人,把属吏拖走,又说:“下官已给大人备好了住处…”
谢鹤生颔首:“不必,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便直接去县府衙门吧。”
贾县令不敢拒绝,擦了擦冷汗,领着谢鹤生一路向县府衙门去。
到了才发现,气派的县府衙门在众多矮房中格外突兀,谢鹤生眉头只微微一皱,贾县令就立刻解释道:
“这都是…前任县令留下的…”
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谢鹤生心里明镜似的,嘴上却说:“无妨。”
进了会堂,甫一坐下,贾县令就迫不及待地开口,生怕谢鹤生再把注意力放进衙门的陈设上:
“刺史大人有所不知,康池县不比京城,穷山恶水出刁民,说的正是此地的百姓…我们也是依法办事,可这些百姓死活不肯交税,县里派人去好言好语地劝说,却被那为首的霍不群活生生打死了!真是…”
谢鹤生露出些若有所思的神色:好言好语?他可不觉得是。
“有劳将县里的账簿拿来我看。”他打断贾县令的碎碎抱怨。
贾县令一愕,分明青年表现得很是有礼,他却只觉得对方刚刚根本没有听他说话。
可他也只敢在心里犯嘀咕,面上,仍殷切地吩咐人取来账簿。
谢鹤生只一翻,立时就发现了不对。
且不说大梁律规定的土地税人头税,康池县的账簿上,分明多出些未见过的类目。
路税,即人走在路上当收的税。
狸奴税,即家里养了狸奴,也需交税。
饭税,人吃了饭,就要交税。
……
凡此种种,只能用一句莫名其妙来解释。
谢鹤生点了点账簿,半开玩笑地说:“这么说来,我吃了一碗面,也该向贾大人交税咯?”
贾县令从发现谢鹤生是一行一行查账就开始流汗,此刻已然是汗如雨下:“哈哈…您这话说的,真是折煞下官了,大人自然无需交税…”
谢鹤生放下账簿,他的眉眼依旧弯弯的,却因眼底没有半分笑意,而多了几分笑里藏刀的凛然。
“那我还要感谢贾大人了。不过,我若没记错,大梁从未征收过这种税赋吧?贾大人,这是要陷陛下于不义么?”
贾县令顿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他跪在谢鹤生面前,不过一抬头的时间,竟然已经涕泗横流,哭得声嘶力竭:“下官…下官这也是没办法啊!大人有所不知,百姓不肯交税,下官无法向陛下和朝廷交代…为了康池县的百姓,我们这些做官的,都只得用自己的俸禄去填,可、可这也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
好一个被逼无奈的父母官。
谢鹤生冷眼看着贾县令哭爹喊娘,心底已大约将康池县闹匪患的真实原因猜了个大概。
但具体的,他还需要向百姓们确认才行。
其实,赶了几天的路,他现在应该好好休整;但薄奚季只给了他七天。
没多少时间了,每一分钟都要掰成两分钟来用。
这事儿谢鹤生很熟,毕竟他是在现实世界经常加班到凌晨,最后把自己加到猝死的人。
他弯腰拍了拍贾县令哭到打鸣的肩膀:“贾大人辛苦了。既如此,我便去会一会这群‘刁民’看看,想来,他们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