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41)
笃笃声,像死神临近的脚步。
薄奚季喜怒无常,昨晚可以容忍他僭越,今天仍能直接要他的命。
他听出了薄奚季的不悦,或许是此前他做的事确实合了帝王的心意,杀伐果决的帝王并没有像对待别人那样,直接把他拖走砍头,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还能继续挑战薄奚季的耐性。
昨晚君臣间的敞开心扉,今天就已荡然无存,在薄奚季心里,留不下任何痕迹。
谢鹤生用力磕下头颅:“臣恳请陛下三思。”
气压在不断降低。
薄奚季窄长的蛇瞳徐徐转动,如一柄利剑悬在谢鹤生的头顶。
无声的怒火,点燃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若孤偏要出兵呢?”
谢鹤生应当闭嘴了,可他没有。
“臣能够向陛下证明,不出兵,也能招安匪首,若不能平息匪患,臣自当领受责罚!”
此话一出,谢怿彻底维系不住脸上的表情,猛地扭头,惊诧地看向幼弟。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就连大梁的军队,也不敢说自己能够毫无损失地平息匪患,谢鹤生竟然还想不用一兵一卒就招安匪首,他怎么敢说出口的?!
别再说了!他用口型对谢鹤生道。
又扭头,对着薄奚季求情:“陛下,切莫听他胡言,臣替谢悯向陛下请罪!”
“好啊,”薄奚季道,“孤便听你一言。”
谢怿心头一喜,忙要谢恩,却在抬头的刹那惊觉,薄奚季的视线,并不在他的身上——
他这句话,是对着谢鹤生说的!
“十五以前,若未能平息匪患,”薄奚季道,每一个音节都是死亡的回声,“…你与匪首,同罪。”
十五…
今日已是十六,薄奚季指的,是下月十五…
可即便是下月十五,距离今日,也不过只剩不到一月了!
这和直接让人去死有什么区别!
这桩差事,千万不能答应!
“陛下!求您开恩…”
谢鹤生的声音,却从谢怿身边响起,他深埋着首,声音因此而发闷,却清晰得能够让所有人听到。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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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兔就这样扫雷…
权谋部分比较苦手,请小天使们多多包涵啦qvq,虽然查了很多资料还是碎碎的,如果有哪里特别bug还请不吝赐教
*零点还有加更!
每日更新一般在晚上六点,加更在半夜十二点哦~请用多多的营养液和评论淹没我…
第28章 天高皇帝远【营养液加更】
直到回到自己房间, 谢怿才堪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回来的路上,我听人说了,京城的小谢大人, 为民请命, 受天神谕…”谢怿道,“起初我以为,是有人夸大其词, 又或者, 他们口中的小谢大人,并非我那年幼的弟弟。”
他的视线落在谢鹤生脸上, 说不上是欣慰还是担忧:“可我方才见你与陛下说的那番话,有理有据, 毫无惧色…我终于相信他们说的话了。”
谢鹤生笑笑:“大哥言重了。陛下…偶尔也是听得进别人的话的。”
偶尔。
但这一次, 和以往不一样了。
他知道薄奚季为什么生气。
因为他手握剧本, 才知道,霍不群若不收服, 未来会成为大患。
可对薄奚季而言, 那只是个穷乡僻壤里不足为惧的匪首而已。
以一指即可掐灭。
所以这一次, 薄奚季才会这么生气——从他的视角看,谢鹤生的阻拦是没有道理的。
没道理也得干。
谢鹤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 生怕自己的转变,让这个心细的大哥起疑。
“大哥, 可以跟我说说匪患的具体情况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提到匪患, 谢怿立即正色起来:“我路过西郡,见到了西郡太守,便是他将急报递给我的。”
“匪患起于西郡辖下的康池县,匪首名唤霍不群, 是康池县农户,据康池县令说,这伙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县中军力不足,这才请朝廷派兵支援。”
谢鹤生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等与谢怿交流完,出门打听才知道,薄奚季已先行走了。
什么话也没留下。
谢鹤生料想薄奚季最近也不想看到自己,便陪着谢怿先回了家。
谢怿的腿,摔得不严重,但暂时是下不了地了,只能在床上躺着。
谢鹤生要去平匪的事,目下朝中还无人知晓,他只告诉了谢家人和齐然,没再声张。
谢家人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竟然很快接受了这一事实,倒震到了刚回家的谢怿。
“小六要去那样危险的地方,你们都不担心吗?”
谢恒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你若是见到他当时怎么顶撞卜先生的,就不会这么一惊一乍的了。习惯就好。”
谢鹤生无辜微笑。
而齐然,在得知谢鹤生要去桑州后,特意赶到谢家,苦口婆心地劝他。
驱傩司一事后,他和齐然,倒真成了朋友。
齐太医冲进门内,便看到谢鹤生整装待发,一时间无语凝噎。
半晌,他说:“我发现了,你这人是不是就喜欢和陛下对着干?前两次,饶过岳肃是民心所向,对付驱傩司叫徐徐图之,可这一次——不过是一群不成气候的土匪,你也舍不得杀?我看你真是大佛下凡了吧!”
“谢悯,趁现在陛下还没宣旨,和陛下认个错,别去桑州了。”
谢鹤生脸上的笑意收敛,他很感激齐然的情谊,但:“我会向陛下证明,我一定能做到。”
“倔死你算了!”齐然见劝不动他,气鼓鼓地喝了一杯茶,“我可告诉过你了,要是你在那边出了事,他可不会管你。
谢鹤生心想,他从来也没奢望过薄奚季能管他…
表面上,他只点头称是:“我会注意的。”
齐然又在他屋里坐了会,聊了些有的没的,眼看着话题又要往薄奚季身上扯去,谢鹤生赶忙道:
“齐然,我哥好像说过会儿要来。”
齐然警觉地抬起脸:“你哪个哥?”
谢鹤生伸出两根手指——二哥。
“你自己多保重,出发前我会给你带些药,我就不留下吃饭了!”齐然如离弦的箭,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谢鹤生在窗边遥望。
片刻,齐然消失的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谢鹤生缓缓关上了窗。
冤家路窄,古人诚不我欺。
与此同时。
太阿宫。
大常侍端着食盒,放到正在整理政务的帝王手边。
薄奚季此次出巡,渮阳附近的贪官污吏,被狠狠惩治了一番,眼下他在看的,就是这些人的供状。
依照大梁律法,其中一些人,贪污的银两未到极刑之数。
薄奚季皱了皱眉,修律的事,早已提上日程,只是非一时之功,还需仔细斟酌。
但他,不想放过这些人。
薄奚季点了点供状,干涸的血迹将纸面压得折起,“处理干净。”
阿翁恭敬地接过:“老奴遵旨。…陛下,看了一夜折子,吃点东西吧。”
薄奚季眼也没抬,只是动了动指尖,大常侍便主动把果子递在薄奚季手中。
薄奚季起初没在意是什么,咬了一口,过分的甜腻袭击着口腔,他的咀嚼一顿,转眸看向指尖的果子。
缺了半个脑袋的小兔果子可怜地看着他。
“…”脑中似乎浮现了谁的身影,薄奚季闭了闭眼,冷笑一声,“你倒是很为他着想,他给你什么好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