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131)
灰烟,压迫在菏阳上空,整日不歇。
灰烟之下, 清算亦是不眠不休。
当晚, 想要逃离渮阳城的士族,都被守在城门口、有如恶虎的羽林中郎将拿下。
等待他们的, 是司空主簿言词激烈的进谏。
“徐氏、周氏...与乌赞勾结,意图谋反篡位, 实乃诛九族的大罪...”
“太中大夫为国尽忠, 却遭奸人设计, 险些殃及性命...”
“若不加以极刑,何以肃清朝堂, 何以服众!”
朝堂上, 参奏者、求饶者, 唾沫横飞。
就连作壁上观数十载的司空,也旋即上表奏请, 每一言每一句,都显出前所未有的严厉。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他是在为卷入纷争的幺子, 讨要说法。
士族撕裂的诅咒响彻大梁朝堂。
“今日朝堂上,又有谁不是士族?难道你们以为自己落井下石便能逃过一劫么?今日之我,便是明日之你!”
言辞之激烈,叫朝中缩首做鹌鹑的臣子, 俱是面色萋萋。
帝王立于高处,目间无悲无喜,宛如一尊杀神塑像。
唯独在目光转向某个位置时,柔软下来。
“太中大夫,你觉得呢?”
谢鹤生敛眸站在阶下,膝盖处缠着素白的绷带,他双手持着笏板,一揖到底:
“臣请陛下,依律处置。”
…
昭囚狱中的哀嚎,昼夜不歇。
薄奚季就好似住在了昭囚狱,凡涉案士族的审讯工作,帝王事必躬亲。
血流成河之时,谢鹤生去探望了萧大哥。
萧大哥在麟衣台养伤。
谢鹤生第一次踏足麟衣台,这个大梁最强大的情报机构,就藏在宫廷深处。
四处都是来往的麟衣使,见了谢鹤生,纷纷行礼,又相互暧昧地眨眼。
谢鹤生快步逃离,生怕被抓着询问自己与帝王的二三事。
萧大哥的腹部被胡人贯穿,好在没有伤到脏腑,见了谢鹤生,他还挣扎着想要请罪,谢鹤生将他扶起,又从身后扯出了小侍从。
铜板看到萧大哥的伤势 ,哇的一声就哭了:“呜呜呜…萧大哥你伤得好重,你不要死…”
萧大哥沉默片刻,道:“已经活了。”
铜板吸吸鼻子,看看谢鹤生,又看看萧大哥。
谢鹤生拍拍他:“不是一直说想跟萧大哥学功夫么?你好好照顾萧大哥,就当拜师礼了。”
萧大哥和铜板俱是一愣,旋即,铜板咧开了嘴:“谢谢公子!”
萧大哥也抱拳:“多谢小谢大人。”
谢鹤生轻轻点头,坐了一会,便打算告辞。
起身时他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一本没放稳的书册从萧大哥床头落在地上。
谢鹤生俯身要捡,萧大哥却忽然很紧张地坐起来:“小谢大人,不可!”
“?”谢鹤生动作比脑子快,已经顺手把书捡了起来,“怎么了?”
这不就是一本武学小册子么?
谢鹤生正要把书册递还过去,却忽然动作一顿。
咦…书封怎么这么厚…
在萧大哥惊悚的注视下,谢鹤生抖了抖书封——
赫然把书封直接抖了下来,露出了其下另一个封面!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这条长了龙角的蛇…
这只兔子…
这本书…
谢鹤生缓缓看向封面。
《龙兔缠》
呵。又是你。
谢鹤生一言难尽地看向萧大哥:“此书…”
不是被陛下扣了么?怎么又死灰复燃了?而且还多了好几章!
“卑职…”萧大哥支吾了一下,眼神飘忽,“卑职顺手捡的。”
谢鹤生的目光缓缓转向书原先摆放的位置——萧大哥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他默默良久,还是决定不拆穿了。
百姓学堂门口,谢鹤生遇到了白音。
白音似乎是在等他,过路的百姓都对他报以冷眼——乌尔答伤害小谢大人,渮阳的百姓对胡人已是恨之入骨。
就连白音自己,看到谢鹤生的刹那,也欲言又止,难掩紧张神色。
谢鹤生招了招手,白音亦步亦趋地走过来,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关切:“你还好吗?”
谢鹤生轻描淡写:“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吧?”
白音不置可否,从袖子里掏出一盒神秘的茶叶,道:“这茶叶能够强身健体,千金难求…”
谢鹤生:…
“看来你过得还行。”
还能有心情在自己面前卖货。
又一愣:“你手怎么了?”
白音随意地甩了下手臂:“千香楼的火把我的铺子也给点了,…当时我若知道被困在里面的人是你,我肯定冲进来救你…”
谢鹤生看着他缠满绷带的手腕:“有人来救我,你好好养伤才是。”
白音似是默默良久,道:“我没有想到,乌尔答会这么极端。他竟然会…想要你的命。如此一来,以大梁皇帝的性格,恐怕大梁与乌赞必定交恶…”
“我一直在想,若是那天在河里救了你的人真是我,你会不会…”
谢鹤生打断他,道:“乌尔答的行为,和你白音固德有什么关系?你不用想这些。”
白音到了嘴边的话,缓缓咽了回去。
他听得出来谢鹤生在阻止他,有些话一旦出口就无法挽回。
气氛越来越诡异。
谢鹤生素来不是个主动的人,他和白音尴尬地对坐片刻,就找了个借口打算开溜
白音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谢鹤生拐到下一个街角。
街角处,一袭深黑,正沉默地等待着他。
谢鹤生走过去,他便立刻拥上来,双手搂住谢鹤生的腰。
谢鹤生耳根红了红:“陛下…?”
薄奚季没说话,收紧怀抱,像一条冰冷的巨蛇,将谢鹤生缠得很紧。
半晌,才开口:“他觊觎你。”
谢鹤生鼻尖耸了耸,闻到一股浓郁的醋味。
没忍住,笑出了声。
薄奚季捏了捏他的耳垂:“谢郎。”
谢鹤生掀起眸子,对上帝王的蛇眸,那双冰冷的眼里多了几分幽怨,就好像在说:你笑话我。
很难想象薄奚季也会有表情如此丰富的那天,更难想象谢鹤生自己竟然能从他几乎没什么变化的表情中读出情绪来。
“白音是否觊觎臣,臣不知道,”谢鹤生说,“臣只喜欢陛下。”
薄奚季这才眉目舒展了些,谢鹤生的话让他心情愉悦。
二人上了辇轿。
谢鹤生问:“陛下,怎么忽然来找臣了,是朝中…唔。”
薄奚季拿出几块满月饼,谢鹤生伸手要拿,帝王却坏心眼地将满月饼举高,谢鹤生绷直了手指也够不着,鼓着嘴坐回去,双手环胸。
“陛下既不愿给,臣不吃了。”
薄奚季唇角勾起,重新将满月饼送到谢鹤生唇边。
谢鹤生就着他的手吃了口饼,饼屑簌簌掉落,桃花眼转动过去,眨着眼看帝王。
那眼神就像在说:快把奏报呈上来吧?
薄奚季在他的目光中沉默了会,袖中取出一封奏报来。
谢鹤生想接,薄奚季却故意用手压住了奏报,好似在欺负一只兔子:
“乌赞王得知乌尔答与士族串通谋逆的事,连夜送了这封奏报来。谢郎不妨猜猜,他在奏报里写了什么。”
谢鹤生想了想:“臣猜不到。”
薄奚季便说:“那谢郎亲孤一口,孤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