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48)
在大梁,打死官差是重罪,不仅杀人者要以命相抵,杀人者的亲眷也要充为官奴。
而且,这种处罚,是不问杀人缘由的。
“我没办法,只能逃命,却没想到,乡亲们愿意相信我…”霍不群看向城楼上站着的年轻子弟,自责与愧疚沉淀在他眼底,“他们相信我,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带领大家,更不知道,接下来的路又在哪里?可能我们早就无路可走了吧。”
谢鹤生眸光微动。
很难想象,这个因为觉得自己辜负了乡亲们信任,而眼泛泪光的年轻男人,会在多年后,给了分崩离析的大梁,最后也最沉重的一击。
或许是因为,薄奚季不由分说剿灭匪寨的行径,浇灭了霍不群对朝廷最后的希望。
好在还来得及挽回。
谢鹤生双手负在身后,示意霍不群和自己一起重新看向那些在城楼站岗的年轻子弟。
“你看到他们节衣缩食,拼尽全力仍无力改变现状,所以难过,”谢鹤生道,“我看到的,却是即便在这样的绝境里,他们依旧爱戴你、愿意追随你。…这就足够了。”
霍不群吸了吸鼻子,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只要有心,路何不宽呢?”
霍不群喃喃重复:“只要有心…路何不宽…”
“既然大家担心亲人,那就用我,去换你们的亲人回来。这样一来,首领便不必再有顾忌。”
霍不群猛地看向谢鹤生,那一瞬间,城楼的火光倒映在他的桃花眼里,那般明媚,霍不群霎时被晃了神。
他想起,康池县广为流传着,饱受煎熬的百姓向月神哀求,月神便下凡来拯救苍生的故事。
…他好像,在这个瞬间,看到了月神的模样。
…
渮阳,太阿宫。
大常侍的脚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匆忙。
“陛下!小谢大人——”他手中攥着来自康池县的急报,“小谢大人出事了。”
薄奚季却连头也没抬,似乎真的对谢鹤生的事情,失去了全部兴趣。
大常侍的手紧了紧,如果薄奚季不在乎,那么他也没有资格开口。
好在,薄奚季看完手头的折子,总算注意到了大常侍:“出什么事了?”
话到嘴边,大常侍反倒不知道怎么开口,将急报递过去:“陛下,您亲自看吧。”
薄奚季接过,展开,这份急报跋涉数百公里,有些皱皱巴巴,上头的墨迹,也歪歪扭扭,似乎写字的人急不可耐,已失了方寸的样子。
薄奚季迅速浏览一通,大常侍只见他的眉心越皱越紧,太阿宫的空气越来越沉——
“呵。”
最后,帝王发出一声冷笑,将那急报压在桌面。
那团火气,也被他一并压在掌心。
“自作自受。”
纵是照顾薄奚季长大的大常侍,此刻也倍感悚然,眼下闭嘴才是上选,可…
“陛下,事态紧急,小谢大人那里恐耽误不得,康池县令求陛下发兵支援,陛下可要依他所言?”
薄奚季半晌没有表态。
而是拿起急报,复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烛火就在帝王长久的沉默中断了一截,几点星火落在桌上,刹那间就被黑暗吞噬。
环境更暗,薄奚季的蛇瞳微微眯起。
“萧刈人呢?”
大常侍道:“萧刈暂未传讯回来。”
“…”话音落下,薄奚季的唇角忽然扬起一抹弧度,他好似洞察一切,蛇瞳散出淡淡的光,“调三十麟衣使,随孤走一趟。”
大常侍愣在当场:“陛下要亲自去康池县么?”
薄奚季侧目:“怎么?”
大常侍直呼不敢,又问:“陛下何时出发?”
薄奚季站起,颀长的影子投映在太阿宫冰冷的砖上。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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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二更合一啦,顺便问问大家,是比较喜欢这样二合一,还是分两章发呀?
第32章 帝王驾临
急报送入太阿宫的同一时间, 一封来自匪寨的信,也被送至贾县令手中。
字迹张牙舞爪,一看便是出自霍不群之手。
“三日后…城门前, 交换人质…”
贾县令的胡子用力地颤抖, 连看都没看完,这封信就被他恶狠狠揉成一团,用力丢了出去。
他愤怒地嚎叫起来:
“霍不群以为自己是谁?本县令凭什么听他的?呵…交换人质, 我还怕他不杀谢悯呢!不要管他!”
官吏哪敢招惹他, 连忙称是,将纸团捡起, 就要带走。
贾县令却忽然叫住他:“慢着。拿回来,我再看看。”
官吏将纸条交还给贾县令。
贾县令再次查看起来。
这一回, 他在最后一行, 看到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字迹。
“此信已抄本送陛下, 吾之性命,尽仰赖贾大人。汝之亦是。”
“谢悯”
“…”贾县令的神情凝滞, 下一瞬, 他狠狠站起, 用双手掀翻了面前的红木桌。
轰——!!
他的五官可以用狰狞来形容,青筋在脸上一道道绽开, 贾县令疯狂地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往地上砸去,又将手中的信撕碎, 丢向来报信的官吏。
“他竟然威胁我!谢悯!!这个黄口小儿、贪生怕死的小贱种!他竟然敢告诉陛下, 难道我不救他,陛下会杀我么?!…霍不群也是,竟然没直接杀了他!竟然愿意派人帮他送信…”
贾县令发泄完,气喘吁吁地扶着墙, 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的愤恨被狞笑取代,“照他说的办!不!把这群孽畜的亲人都绑起来…不是想闹事么?想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
三天后,约定的时间,城门外。
王小伍正在给谢鹤生捆绳子:“会不会太紧了?大人…你的手腕红了…老大!小谢大人跟脱了毛的鸡一样嫩,我不敢动了!”
谢鹤生:“…”
啊?
霍不群绕到谢鹤生身后,那双手腕已经磨出了显眼的红色,霍不群小心地拽了拽绳子:“疼吗?”
麻绳磨擦着皮肤,细密的刺痛。
谢鹤生摇了摇头:“不疼。绑紧点,演都演了,力求逼真。”
霍不群于是紧了紧绳子,像捆一只粽子似的把谢鹤生捆住。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谢鹤生问。
霍不群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不远处,康池县的青壮年们,手中拿着竹竿做成的矛与剑,脸上毫无惧色,只有锐意。
这三天,他们没日没夜地打造武器,跟着霍不群操练,谢鹤生也参与其中——他虽然在武学上没什么天赋,但谢恒教给他的那些,都是大梁军队的招式,依葫芦画瓢教给别人,还是会的。
眼下,他们虽然比不了正规军人,但远远看去,已是小成气候,颇为唬人。
这就是谢鹤生的目的,不求实,但求真。
霍不群押着谢鹤生往城门处走去。
风穿过孤立的城楼,其声萧萧。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贾县令却迟迟没有出现。
又等一炷香,城楼上仍是空空荡荡。
霍不群有些等不及了,眉宇间可见急躁:“这个畜生...是不是不打算来了?他若是不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