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143)
“大梁…败了?”不知是谁第一个喃喃,“大梁败了吗?”
巨大的恐慌之下,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谢鹤生。
就好像,此时此刻,只有他,这个年轻的监军,能够成为大军的支柱。
“监军!我们该怎么办?陛下不在了,我们…我们…”
谢鹤生迎着他们的视线,他的目光坚定,就像一只手抚平了那些恐惧的、慌乱的情绪。
“我不相信。”谢鹤生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敢在军中散布谣言,军法处置!”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大惊。
他们都没有想到,谢鹤生开口,就如此凌厉。
眼下他明明应该安抚军心,怎么反而…
谢鹤生迎着无数人的目光,一字一句,都像在撕扯心脏。
“大梁没有败!即便陛下一时不在,本监军还在这里!若有一日我也不在,中郎将、谢主簿还在,若他们也不在…”
谢鹤生闭了闭眼:“羽林军仍在,镇北军仍在,大梁千千万万的子民仍在,大梁绝不会败!若再叫我听到有人说这样的话,莫怪我将他就地正法!”
青年的声音,仍是记忆中的温润。
此刻,却像碎了的玉,露出棱角,尖锐而有锋芒。
恍乱的军心,在他的声音中,竟就这么再度凝聚。
没错,将士们看向自己手中的战矛与长刀——武器仍锐,他们没有输!
“谢恒、黄贺,各领一支分队,加强守备。”
“是!”
“谢怿、齐然,后勤就交给你们了。”
“好。”
“萧大哥,请你带一队麟衣使弟兄,密切关注胡人动向。”
“卑职遵命。”
“…”
布置完一切,谢鹤生深深吸了口气,终于有控制不住的悲伤,像泉水从眼中涌出。
他很快转过身,向着与薄奚季一道的中央军帐走去。
营帐内,茶杯碎片已经清理干净,但细小的碎片,仍藏在薄毯深处,一不小心,就会踩到。
“打一盆水来。”谢鹤生道。
很快有人打水进来。
谢鹤生抱着薄奚季的兜鍪,用绢帕沾了水,一点一点地擦拭起血迹来。
绢帕柔软,很快被兜鍪的锐利边角勾脱了丝。
而素白的布料,也被血染成了红色。
可是,兜鍪上的血太多了,怎么都擦不干净。
谢鹤生一直擦、一直擦,擦到整张帕子都红了,他仍没有停下动作。
恍惚地想:
怎么…就是擦不干净呢…
薄奚季那么挑剔的人,等他回来,看到兜鍪那么脏,肯定要不高兴了。
谢鹤生抱着兜鍪,脸颊贴了上去,那冰冷、血腥的气味刺激着鼻腔,他的胃里一阵翻涌,却舍不得放开。
…是陛下的,他要好好收着,等陛下回来…
他一定会回来的。
…
谢怿谢恒安排完军中事务,到底放心不下,来到了中央军帐。
他们在帐前呼唤了几声,没有人搭理,兄弟二人心中不妙,赶忙拉开门帘。
门帘后,军帐内,他们的幺弟正抱着帝王的兜鍪,他像是睡着了,眼睛却睁着,只是一向明亮的桃花眼,就像熄灭了一样,没有一点光彩。
仿佛没有生命的瓷瓶。
距离噩耗传来已过去了两个时辰,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了两个时辰。
谢恒谢怿的心都要碎了,谢怿走过去,握住谢鹤生的手,那只一向温热的手此刻冷得吓人,谢怿被冻得一抖。
“小六…”
谢鹤生眼中这才有了些神采,唇瓣微张道:“哥…”
“喝点水吧,看你嘴巴干的。”谢恒道,倒了一盏温水,递到他唇边,“乖,听话,这样才有力气等陛下回来。”
谢鹤生点了点头,就着哥哥的手,把水都喝了。
温水下肚。
胃剧烈地疼痛起来,谢鹤生的脸陡然惨白,觉得五脏六腑剧烈翻涌,他捂着心口,对谢恒说:“哥,我想吐…”
下一瞬,热意控制不住地从喉间涌出,谢鹤生猛地弯下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所有人都吓傻了。
甚至愣在原地,半晌反应不过来。
直到谢鹤生踉跄了两下,当着他们的面栽倒下去。
他被谢恒接住,模糊的视野里,谢恒似乎在大声说着什么。
他的耳畔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谢鹤生茫然地想着:
早知道,那天,他就,不拒绝薄奚季的吻了…
心好痛…
他的唇瓣抖了抖,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谢恒用力抱住了他,疯狂地吼叫起来:“齐然!!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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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晚有加更(顶锅盖逃跑)
第92章 深夜来客【营养液加更】
军帐内, 谢鹤生被谢恒放倒在床上。
他的呼吸极其微弱,几乎到了气若游丝的地步,领口还有未干的血迹, 是方才吐血时溅上去的。
齐然一进来, 就赶忙在他人中扎了一针,再戳破他的十指放血。
殷红的血珠,一颗颗滴落, 过了一会, 谢鹤生的眼皮开始颤抖,慢吞吞睁开眼睛。
“醒了, 醒了!”就连一向冷静的谢怿也忍不住声音响了起来,“小六, 你感觉怎么…”
他的话蓦地停住了, 谢鹤生伸出手, 在半空抓了抓,手背上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凸起:“哥…”
谢怿会意, 抓住他的手, 又和谢恒一道将他扶起。
谢鹤生靠在谢恒怀里, 呼吸极为沉重,他努力要发出声音, 却只是声如蚊呐道:“…哥…”
谢怿谢恒不得不靠近,仔细地听他说话。
谢鹤生就连口中的吐息都是冷的, 拂过兄长的耳畔, 冻红了他们的眼睛:“千万不能让大家知道我…我病了。”
否则,军心必乱。
几人都没想到他病成这样,醒来第一句话,还是军情。
或许在他眼里, 军情早就胜过了自己的生命。
一时间几人眼睛都红了,齐然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擦眼泪。
谢怿强忍痛心,点了点头:“是。”
“大营的守备…不能放松,”谢鹤生喘了口气,喉结用力滚了滚,道,“要小心胡人趁乱偷袭…恒哥。”
谢恒用力“嗯”了声:“哥哥在。”
“我把麟衣使弟兄们都交给你,…有他们在,大营不会失守。”
薄奚季并没有带走所有麟衣使,萧大哥为首的麟衣使,还有二十余人在他身边,谢鹤生相信,他们会是大梁最重要的力量。
想到这里,谢鹤生忍不住,又心脏一阵剧痛——
阿翁…阿翁那天也跟着陛下一起去了,还有那个主笔《龙兔缠》的麟衣使…只要他们能回来,他再也不没收他的稿子了…
谢鹤生咳嗽起来,又咳出几口血沫。
谢恒赶忙给他擦拭唇瓣,一双眼睛红得要滴血。
“…末将遵命。”
谢鹤生虚弱地笑了笑,又朝齐然的方向扒拉扒拉,抓住他的衣袖:“小齐大人…”
齐然转过来,眼角红彤彤的,没好气的:“干什么?使唤完你两个哥哥,还想使唤本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