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144)
谢鹤生眨了眨眼：“可以吗？”
齐然顿时泄了气，坐在他身边：“可以，你说吧。”
“…程老将军，还有伤兵营里的弟兄们，就交给小齐大人了。”谢鹤生道，“程老将军，常与胡人交手，务必、务必要全力救治…”
齐然用力点头，两颗眼泪随着他的动作落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交给我，你放心。”
谢鹤生徐徐喘了口气，这句说完，他便没了别的命令，不多时，谢恒便发现，他又昏睡了过去。
谢恒扶着他小心躺下，掖好被角，又为他擦去唇角的血。
齐然上前来，张了张嘴，有话直说的小齐大人第一次犹豫了：“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谢鹤生仍握着谢鹤生的手，道：“你说吧。我和大哥能承受。”
“…”齐然用力掐了掐自己，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必须得鼓起十足的勇气，“薄奚季的…失踪，给他的打击太大了。再加上，前些日子，他几乎日夜不休地操心，心力交瘁…以致，心脉受损。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没有了求生的意志，那…”
齐然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开始发抖，控制不住想要落泪：“他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饶是有了思想准备，这句话一出口，空气还是不可遏制地沉默了。
“不可能！”谢恒斩钉截铁地反驳，“小六不是那种没了陛下就活不下去的性子，他那么坚强，他…他怎么舍得丢下哥哥…爹娘还在家里等着呢！我答应过娘，要把大哥和小六都带回家的…”
说到最后，谢恒已经泣不成声，他的唇瓣不停地颤抖，眼泪断了线一样流到下巴，再一颗颗砸在谢鹤生手背上。
谢怿走上前来，用力搂了搂他的肩膀，又哑着嗓子对齐然道：“小齐大人，还请你一定不要放弃小六…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齐然道：“我绝不放弃他。”
说罢，他便离开营帐，熬药去了。
中央军帐里，便只剩下谢家兄弟三人。
谢恒压抑的哭泣持续了很久，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抹了一把眼泪，忽然说：“其实，…前年，小六从宴席上回来，我便觉得，小六，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有的时候我都…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他那么的聪明、勇敢…可我们的弟弟，明明…我多希望他还是之前那个，只知道寻求父母兄长庇护的小六啊。”
“你在胡说什么？”谢怿皱起眉，“什么变了个人，谢恒，你糊涂了，睁开眼睛看看，他就是我们的弟弟。”
谢恒沉默不语，只是仍捉着谢鹤生的手，不愿松开。
谢怿自言自语似的重复，不知道是要说服谁：“他就是我们的弟弟。”
“没错，…你说得对，”很久，谢恒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他站起身来，一字一句道，“他就是我们的弟弟。”
谁也无法改变。
谢家兄弟对视一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谢恒弯下腰，把弟弟的手也塞进被窝：“不说了。我这就去巡营了。…我们一定要帮小六守住阵地，直到他醒过来的那天。”
…
七天过去，谢鹤生仍没有醒来。
而薄奚季，也没有回来。
每当有人问起“监军大人去了哪里？”，总会被谢家兄弟以各种理由搪塞。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军营中的风向，不知何时开始悄然变动。
齐然一如往昔，给谢鹤生扎针喂药。
苦涩的药汤，也比不上他内心的苦闷半点，齐然用勺面贴着谢鹤生的唇瓣，小心地倾倒药汤，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喂一些进去。
但大多数药，还是顺着谢鹤生紧闭的唇瓣，流到了枕巾上。
齐然苦笑着给他擦拭唇角：“谢六，你再不醒来，就真的要变天了。大家都在猜测，你是不是出事了…谢恒那个蠢呆瓜，我看他是瞒不了多久了，幸好麟衣使们还守着你的营帐，旁人都进不来…”
“醒过来吧，好不好？就当是为了你哥哥们…为了薄奚季，你也不能再睡下去了，大梁不能没有你…”
说到这里，齐然忍不住鼻头发酸，他匆匆擦拭着眼泪，收拾好药碗，快步离开了。
某处响起他压抑的痛哭。
床上，谢鹤生静悄悄地睡着，只是眼球剧烈地颤动——
梦境中，谢鹤生回到了现实。
他茫然地从床上醒来，桃花眼缓慢地眨动着，入目，是逼仄狭小的一居室，为了放下生活用品，整个房间的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就好像缩在一个小盒子里。
闹钟定格在凌晨两点，这似乎是他昨天加班到的时间。
今天是周末。
但他还要上班。
谢鹤生根本没睡醒，头很重，身子也是，大脑一片浑噩，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在这里。
他要去一个地方。
有人在等他。
可是…
去哪里？
是谁？
谢鹤生捶了捶脑袋：“大概是加班加久了…脑子都糊涂了吧。”
他这辈子，都没有人“等着他”过。
只有人追着他要钱。
不接不接。
他刚准备呸呸呸，手机就响了起来。
谢鹤生看了一眼，来电人是“谢先生”，他的生物父亲。
谢鹤生为自己的乌鸦嘴而沉默，谢先生来找他无外乎两件事：
一件是要钱，还有一件也是要钱。
谢鹤生点开软件，余额为个位数的电子钱包正在嘲讽着他。
电话无视了一个，又来一个，这回是“王女士”，他的生物母亲。
谢鹤生碾了碾后槽牙，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
“鹤生啊，你手头现在有钱吗？你弟弟这个不争气的，又欠了人家五万块，你赶紧给妈转来，快点啊！”
“…”就知道是这事，谢鹤生道，“上个月刚给您转了两万，这个月工资还没发，我身边没有钱了。您还不打算强制他戒赌么？”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什么赌，你弟弟那是赚钱…”电话那边，王女士的声音尖锐起来，旋即又低了下去，“怎么会没钱呢？鹤生啊，你不是在大公司上班吗？实在不行，跟领导说说，提前预支点…”
谢鹤生挂断了电话。
眼睛突突的疼，他揉着眉骨下方，沉重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敲门声。
笃笃笃、笃笃笃…
不是吧，这么快就上门来了？
为了躲避谢先生和王女士催命般的要钱，他已经接连搬了几次家，这间出租屋，他前不久才搬进去，怎么这么快就…
谢鹤生打算装死，捂着耳朵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但合租的人骂了起来：“开门去啊！你耳朵聋吗？”
谢鹤生没有办法，拖着步子走到门口，离门越近，他越有一种奇异的预感。
笃笃笃、笃笃笃…
敲门声愈发急促。
谢鹤生握住门把手，用力拽开了门——
一大片黑暗侵袭下来，谢鹤生的瞳孔短暂地颤了颤，才缓慢聚焦。
鼻腔内，被药苦味笼罩着，一时嗅不出其他气息。
而笃笃声还在继续。
谢鹤生坐起来，捂着胸口喘了喘气，这时他才闻到了除药味以外的味道，那种阴冷、潮湿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