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146)
谢鹤生只双手搭着他的肩膀:“相信我。”
…
翌日,镇北军与羽林军操练时,齐然红着眼睛,从中央军帐中跑出,一路穿过操练的队伍,找到了羽林中郎将谢恒。
他们似乎在交谈着什么,而齐然话音落下后,谢恒的面色骤然苍白下去,几乎刹那间就失去了所有血色。
无声的恐惧,在所有人心中蔓延。
监军已死的消息,不知从谁开始传播,在大梁军中不胫而走。
还有人看到,谢恒、谢怿、甚至是重伤的程老将军等一众长官,在中央军帐中待了许久,走出来时,每个人都表情凝重。
可一旦询问他们,他们又会表现出无事发生的模样,还是和以往如出一辙的回答:
“监军大人病了,不宜见人。”
而麟衣使仍在帐前护卫,没人能够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进入谢鹤生的军帐。
只一回,风恰好吹起了门帘,有人看到,军帐内一片漆黑。
沉重、没有生气。
于是所有的解释,都变成了欲盖弥彰。
——谢悯死了。
这个念头如种子,在边关的风沙中吹入军营内每一个人的心中,深根发芽。
这段日子的所有压抑,终于开始控制不住地爆发。
“怎么办…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陛下死了,监军大人也死了…当真是天意么?上天已经抛弃大梁了么?”
“我还能回去吗?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谢鹤生听着帐外压抑的哭声,一口、一口咽下齐然配来的药。
他叫来了萧大哥。
…
与此同时,某处。
鲜血覆盖了土地,湿润的泥土向下坍陷,尸体层层叠叠,组成了一个死去的巨人。
黑鹰徐徐降落,从尸体下方钻过去。
隐秘的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里没有光,深处,一个男人静悄悄地斜靠在那里。
他的腹部有一道巨大的伤口,皮肉外翻,隐约可见更深处的组织,针线散落在地,湿漉漉的沾满了血。
除此以外,他身上还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口,常人受这样的伤恐怕早已死去,他的状态也很不好,看上去就像一具尸体,只还剩一口气吊着命。
阿景跳进他怀里,直接开始用尖锐的喙啄男人的指尖。
男人吃痛,慢慢睁开眼睛,声音沙哑:“见到他了么?”
阿景歪过头,啾啾叫了两声,尔后拍拍翅膀,炫耀似的露出谢鹤生亲手给它绑上的纸条。
“…呵。”这只鹰太有灵性,或许是谢鹤生教子有方的缘故。
薄奚季勉力支撑起自己,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就痛得用力闭了闭眼,帝王把纸条取下来,纸条太小了,只够写几个字,——乌赞大本营。
他却好像能从中,看到千千万万未能落于纸面的思念。
“他抱你了么?”他问阿景,阿景当然不能口吐人言,薄奚季就直接把它抱起来,“那我也抱抱。”
他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渴望,希望阿景身上能有谢鹤生残留的气息。
阿景在他怀里,想翻白眼又忍住。
过了会,尸堆外,大常侍躬身爬了进来,看见帝王的姿势,他忍不住道:“陛下怎么起来了?您的伤可不能乱动,麟衣使们从附近搜刮来了些药酒,陛下先用着,养好了伤,才能去见小谢大人。”
“…嗯。”薄奚季应了声,大常侍便给他上药,药酒一瓶一瓶倒在伤口上,帝王一声也不吭,只是死死掐着掌心,痛得迷糊了,就悄悄念一个名字——大常侍都不需要凑近,就知道他在念“谢郎”。
是了,从尸山血海中把帝王拖出来的那个夜里,他也是这样,一刻不停地念着“谢郎”,这个名字拴住了他对生的渴望,让帝王硬生生挺过了最难熬的那几个日夜。
上完药,薄奚季缓了缓神,道:“阿翁。做好准备…随时配合他。”
这一次,帝王将指挥权,交给了他用生命信任的人。
…
乌赞大本营内,觥筹交错,欢声不断。
阴霾被峡谷的血风吹响了大梁,乌尔骨只觉得自己头上晴空万里,忍不住大笑三声。
“好,好极了!大梁皇帝已死,现在谢悯也死了,乌赞入主中原,指日可待了!”
乌尔骨故意拔高音量,把话说给席下其他部落的首领听。
首领们相互看看,端起酒杯,齐齐祝贺道:“恭喜大王!”
虽说其中不少人,仍是咬牙切齿一般说出了恭喜,但乌尔骨并不在乎,他眯起眼,陶醉地畅想:“待我做那皇帝,诸位便是藩王,什么财宝、美人,那是用也用不完!至于那些大梁人,只做奴隶耳!”
大梁地大物博,不若乌赞气候恶劣、偏远少物,首领们随着他的话而嘿嘿笑起来。
忽然,有人感慨似的说了句:“其实,那大梁监军,也颇有姿色,只可惜命如纸薄,没那福气被我等宠幸,便早早的死了。”
顿时,营帐内哄堂大笑起来。
要把营帐都掀翻的笑声中,没有人注意到,一队漆黑的影子,已散入乌赞大本营。
此刻,麟衣使面露不忿:“这畜生还敢肖想小谢大人?真恨不能现在就撕了他的嘴!”
萧刈走在最前方,抬手间劈晕了一个胡人,等把人拖进了草丛里,才道:“莫要分心,小谢大人嘱咐我们的事,赶紧办好。”
说着,他的手在胡人衣服里侧翻动着,不多时,他紧皱的眉头一松,摸出了一张揉皱的羊皮纸。
“找到了,算上这半张,就拼全了。”
“乌赞人也真是的,一份地图还要分成几份,”麟衣使将自己手中的地图拿出来,“老三,来抄一下。”
名叫老三的麟衣使走过来,对着拼凑好的军营舆图,三两下就誊抄了个大概。
抄完舆图,几人便打算撤离。
从事始终,他们的动作都非常轻,甚至没有引起乌赞人的丝毫怀疑。
走到某处营帐时,萧刈的脚步一顿。
他做了一个手势,要麟衣使们停下,自己谨慎地靠近营帐,同时翻开了舆图。
舆图里,这处营帐,并没有任何标注,看起来,就像一个空置的营帐一般。
但,萧刈却从中,听到了人的呼吸声。
虽然很轻微,但也无法躲过麟衣使的耳朵。
不是空的,那么,是谁在营帐内?
就在这时,一个胡人,向着营帐的方向走来。
萧刈眸色一凝,迅速藏起。
隐约的对话声,从营帐中传出。
只言片语,难以捕捉得清晰,但偶尔,有一两个音节,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名字。
——王子乌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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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反击开始!
第94章 营啸
“乌尔答。”大梁中央军帐内, 谢鹤生听着萧大哥的汇报,“…萧大哥的意思,乌尔答, 在乌赞军营内?”
萧大哥沉重地点了点头:“可乌尔答, 明明应该已经死了,他的尸体也…”
萧大哥沉闷的嗓音,落在地上, 谢鹤生半天没有回复。
他想到那个无光无月的夜晚, 被大火吞噬的千香楼,和千香楼里, 乌尔答纵身扑向胡人的背影。
“乌尔答死了,毋庸置疑, ”谢鹤生道, “但乌尔答, 未必是乌尔答。萧大哥,你记不记得, 乌赞人当时说, 乌尔答被伏击失踪后, 才性格大变?可如果他根本不是性格大变,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