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44)
“…啊?”贾县令明显地错愕,连哭声都卡了半晌才续上。
他哪里能让谢鹤生去见百姓,要是见了,他编的这些谎话不就全穿帮了?
可谢鹤生也只是通知他一下,并非征求他的同意。
说完,他就起身,径直出去了。
贾县令简直天打五雷轰,赶忙偷偷摸摸叫来一众小吏,吩咐跟在谢鹤生身后。
谢鹤生却好像猜到了他的意图,脚步一顿,眉头一挑:“怎么?贾县令这是要监视本官么?”
本官——这两个字在舌尖咂不出滋味,却能叫心里有鬼之人抖上三抖。
贾县令又想起属吏的惨状,手心似也隐隐作痛。
谢鹤生逍遥离去。
据贾县令说,康池县的壮劳力,大多都随着霍不群落草为寇,眼下还住在城里的,都是些老弱妇孺。
谢鹤生走到街上,周遭仍是无人,冷冷清清的状态。
就连原先卖面的摊贩,也因为方才的闹剧,而都收拾东西逃走了。
但透过一扇扇微阖的窗户,谢鹤生似乎能感受到千百道目光,坠在自己身上。
或许是因为他制伏了耀武扬威的属吏,这些目光,虽有防备,却没有敌意。
谢鹤生沿街走了几步,他的目标,其实是那名卖刀削面的摊主,想着能打点感情牌,从对方嘴里挖出点信息来。
一扇门,却忽然在眼前打开。
身躯佝偻的老妇人,颤颤巍巍从门内闯了出来,她脚步不稳,险些摔在谢鹤生身前,幸好谢鹤生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扶住。
“大人呐…您就是从京城下来的大人吗?”老妇人老眼昏花了,谢鹤生离她这样近,她也看不清谢鹤生的脸。
谢鹤生道:“是我。您有什么要紧事,要说给我听么?”
谁料他这一承认,老妇人却忽然失声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要往地上跪:“大人,您千万不能去打他们呀…他们不是匪,他们只是活不下去了,您千万不要打他们…”
谢鹤生拦不住她,只能跟着一起跪在地上,一只手还托着老妇人的手臂。
他有些看不得老人哭,急忙说:“您别哭…您慢慢说…”
老妇人哭着说:“我孙儿小伍,他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只是因为没活路了,才跟着霍家仔一道上山去了…他们不是匪,没害过人,没抢过东西,不要杀他们…不要杀他们呀…”
老妇人哀哀的哭声,将谢鹤生的心拽入谷底,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姥姥,一时间颇为触动。
“您先起来,”谢鹤生和铜板一左一右将老妇人搀扶起来,道,“我此番来,就是为了查清真相,若匪徒当真无恶不作,自有朝廷平息匪患;可若背后有隐情、有苦衷,朝廷与陛下,也不会不听民声。”
他算是给薄奚季脸上贴金了,天知道这位独裁者只打算以暴制暴。
“在事情查清以前,”谢鹤生郑重道,他确信自己今时今日这番话,不止是说给老妇人听,更会被康池县的百姓都听了去,“朝廷定不会贸然发兵。您放心吧。”
老妇人被愁容压垮的面上,这才浮现几分喜色。
她双手合十,对着谢鹤生不断感谢:“苍天有眼,终于派了一位好官来…太好了…小伍有活路了…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谢鹤生搀扶着老妇人进屋:“大娘,我还有些问题,想问问你们。你可有认识的人,可以一道叫来吗?”
有了老妇人这个突破口,再接触康池县的百姓,应会容易许多。
果不其然,为了证明自己孙儿的清白,老妇人立刻就叫来街坊邻里,一个一个,与谢鹤生说话。
这些人,起初对谢鹤生还抱有怀疑,在谢鹤生再三保证之后,才终于松口,与他详细说起了康池县的遭遇。
嘈杂声中。
谢鹤生并没有发现,一道人影在一旁偷听许久,旋即鬼鬼祟祟地向县府衙门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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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晚还有一更!!感谢灌溉030
蛇兔本卷会有大大大进展~~
第30章 黑手【营养液加更】
霍不群与其他人落草为寇的原因, 谢鹤生从百姓口中,得到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而这,与谢鹤生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县令压迫百姓, 百姓揭竿而起。
古往今来, 俱是如此。
现在的问题是,他该如何与霍不群取得联系,好兵不血刃地解决这次匪患?
又如何向薄奚季证明?
看起来, 还得从贾县令身上入手。
谢鹤生返回县府衙门。
此时已是傍晚, 县府衙门中点起灯来,仍驱不走夜幕垂下的藤蔓。
贾县令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似乎谢鹤生离开后他就一直在原地等待。
见谢鹤生回来,贾县令立时从桌前站起, 巴巴迎了上来:“小谢大人…”
百姓的哭诉, 让谢鹤生对贾县令好感全无——虽然本来也没有, 但此刻已可以用厌恶来形容。
他本能地往后一避,却忽而注意到, 贾县令身后的桌上, 垒着些金银辉煌的东西, 像一座小山。
“这是什么?”心知肚明,但谢鹤生仍是问道。
贾县令谄媚笑道:“方才大人教训, 下官认真反思了下…多有不周到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这些是给大人的赔罪…”
说着, 他将一只玉镯双手奉给谢鹤生,表情恭敬得如同孝敬一尊大佛。
看他这动作的流畅程度,就知道平时没少干类似的事。
谢鹤生眼帘微垂,那玉镯成色通透, 不见分毫杂质,哪怕放在渮阳,也是价值连城的货色。
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唯独不该出现在这里。
尤其在匪患紧迫的当下,这一只镯子,够多少人一辈子的花销了?
“贾大人若真有心,”谢鹤生一动不动,“就该将这些孝敬换作银钱,交给县里的百姓——您难道不知道,有多少人家中已揭不开锅了么?”
贾县令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回答,心头一惊。
这是一个年轻的宠臣,毋庸置疑。
可他又有什么能力呢?他平步青云,踏着的,是谢六郎这一身份。
他该像过去所有的世族子弟一样,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拿了钱,事也就成了。
本该是这样的。
一向是这样的。
难道,是嫌弃他给得太少么?
可为什么…谢鹤生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没有一点点贪欲,只有无边无际的嫌恶。
就好像在看一具腐烂的尸体。
“这…下官…”贾县令眼神飘忽,他第一次得到这种答复,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下官明白了…”
谢鹤生道:“知道了便好,贾大人,务必说到做到。”
说罢,他拂袖而去,多待一秒都是厌烦。
谢鹤生离开后,贾县令在桌前打转,铺了软垫的座位好似着火一般,叫他怎么也坐不下去。
一张脸,更是堪比走在路上吃到了鸟屎,紧巴巴地皱在一起。
这时,下人来报:“陈老二来了,要求见老爷。”
贾县令正在气头上:“让他滚!”
“这…可陈老二说,有要紧的事,和…”下人压低声音,“刺史大人有关。”
贾县令倏地改变主意,眼睛一转:“等等,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