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104)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好像看到有人跳入了水中,不顾一切地向他游来。
谢鹤生的唇瓣努力地开合着,却只吐出几朵泡沫。
薄奚季...
他的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他好想在死前再见一见薄奚季。
可薄奚季又怎么会在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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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心意相通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95%
第68章 你救了我
一炷香前。
正与黑衣人厮杀的萧大哥, 忽然听到耳畔传来冷剑破空的声音。
身边血花绽开,向上的血与向下的雨在半空碰撞,竟是血先吞没了雨水, 尔后才重重砸下。
“长使!”萧大哥目中一喜, “陛下!您怎么在这…”
回应他的是大常侍:“陛下刚从周边回来,小谢大人呢?”
“小谢大人往前面去了!”
大常侍最是知道帝王此刻的迫切,一脚踹飞黑衣人, 道:“陛下安心去寻小谢大人, 这里交给老奴与萧刈。”
薄奚季没有片刻迟疑,提剑就走。
他沿着狭窄的巷子一路前行, 雨声像是谁的脚步,烦躁地追在身后。
薄奚季面色阴沉, 黑夜模糊了他的视野, 他一把抹去脸上的水痕, 才发现——都是血。
他杀得太凶太猛,被血溅了满身。
来不及思考这幅样子去见谢鹤生, 谢鹤生会不会害怕, 帝王捕捉到了喧闹的动静。
他看过去, 看到了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蓝衣的青年像一只坠落的鸟,转瞬就被湍急的虞河水裹挟吞没。
这个瞬间, 薄奚季的大脑竟然一片空白。
不…不!!
冲向矮崖的路,变得格外漫长, 薄奚季看到谢鹤生挣扎着游到了岸边, 明明差一点就要上岸了,却忽然又扑回了水里。
为了救一把剑。
薄奚季目眦欲裂,这个瞬间自私冷血的帝王什么也思考不了,他只知道, 自己无法承担失去谢鹤生的后果。
他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偏要在昨夜离开,偏偏每次都晚来一步。
薄奚季跳进虞河,不顾一切地向那沉没的身影游去。
河水刺激得帝王双目钝痛,割破了帝王的衣物与皮肤,在那些乱流的断木、碎石、动物尸体间,薄奚季终于看见了他。
他坚定地伸出手,用力,紧紧搂住了他。
…
河岸边,一片混乱。
逐风的嘶鸣宛如哀泣,大常侍沿着河岸,一路呼唤着失去踪迹的帝王和他的爱臣。
“陛下!小谢大人!陛下!”
可哪里都没有二人的身影。
虞河水是这样奔腾不休,大常侍心急如焚。
不知过去多久,某处忽然响起哗啦一声,大常侍飞快地跑过去,只见帝王死死抓住一颗倾倒的树木,另一只手则紧紧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青年。
他一只手承担了两个人的重量,又身处湍急的河流中,手腕上青筋暴起直至绽开,淤青一片,腕骨呈现极其扭曲的角度,但薄奚季依旧没有松手。
“阿翁…”薄奚季看到了大常侍,咬牙道,“带他上去!”
大常侍赶忙将谢鹤生拽上来,又伸手让薄奚季借力,这才艰难地将两人都接上了岸。
薄奚季上了岸,片刻不停地跪在了谢鹤生身边。
谢鹤生的状况实在说不上好,一张脸没有半点血色,黑发凌乱地贴在面上,水混着泥沙,顺着苍白的唇瓣滚落而下。
偏是这样,他的双手,仍死死抱着天子剑,一刻也不愿意松开。
压抑的痛苦在帝王眼中一闪而过,一滴水,从帝王湿透的睫前垂落,滑过臣子眼尾,化作千万雨水中的一颗,落入泥里。
尔后,他强硬地掰开谢鹤生的手,一只手将人拦腰抱起,用力拍打他的后背。
沉默的施救进行了很久,终于,谢鹤生“哇”地吐出一大口水,整个人瞬间瘫了下去。
薄奚季眼疾手快地把人抱住,紧绷的五官终于有了片刻松懈。
他抚摸着谢鹤生的眉眼,语气怪罪,动作却极尽温柔:“这把剑有什么了不起的,值得你舍命去捞?”
昏迷中的人抽搐了下,似乎是无意识的呢喃,又似乎是在回答帝王的问题。
“陛下…”他喃喃地呼唤。
“谢郎。”薄奚季回应着,手臂穿过谢鹤生腰侧,压住他的后背,让他的脑袋得以枕着自己的肩膀。
谢鹤生整张脸都湿漉漉的,像是挂满了泪痕,薄奚季注视良久,终于忍不住,垂下脸,鼻尖埋进青年潮湿的发里,以一个极其缠绵的姿势,将人紧紧抱着。
“你心里有我。”他低语着,“你心里有我…”
意识到这一点,并没能让薄奚季喜悦多少,反而,从未有过的苦涩席卷而来。
他…拼死都要救自己的剑,连命都可以不要,却依旧不愿意,为了他而留下。
耳畔响起拖拽的声音。
大常侍拖着白音的脚,将悲哀的胡人呈大字型拖到了一边。
“陛下,这又是何苦呢?”虽然是薄奚季的命令,但大常侍发自内心地不赞同,“您完全可以让小谢大人知道。”
薄奚季只把谢鹤生又搂得紧了些。
大常侍的声音有些抖:“难道您舍得看小谢大人难过吗?您为什么就是不肯…”
“别再说了。”薄奚季冷声道。
他岂会不想?
普天之下没有人比他更想让谢鹤生留下来,他恨不能把谢鹤生锁起来,锁在太阿宫、乾元殿…哪也不能去,只留在他身边。
他早就细想了很多次,就连如何让谢家闭嘴、让谢鹤生就犯,都在脑中演练到无懈可击。
可一向凉薄的帝王,却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心意。
他的谢郎为他舍弃了太多,他又怎么能剥夺他仅有的自由?
大常侍深深叹了口气。
这真的好么?身为下人,他没有资格置喙帝王的决定。
温存没能持续多久,谢鹤生抽动了下,眼皮颤着,似乎快要醒来。
薄奚季依依不舍地松开他,将人小心地放在地上。
似乎是感知到帝王的离开,昏睡中的谢鹤生,下意识伸出手,攥住了帝王的袖子。
“…”薄奚季眼底涌现剧烈的挣扎,最终还是毅然抽走了衣袖。
谢鹤生可怜地抽噎了一下,抱着自己的手臂。
那里还有帝王的气息。
薄奚季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陛下,您的手…”走出一段距离,大常侍才低声提醒。
薄奚季低下头,这才看到,自己的手臂已然脱臼了,只是他刚刚抱着谢鹤生,竟然什么痛苦都察觉不到。
薄奚季面无表情地按住肩膀,咔哒一声,就将错位的骨头复原。
紧接着,他一脚踹醒了白音。
“嗷!”
白音猛地睁开眼睛,脖子痛腰也痛,来不及思考是谁结结实实踹了自己的肾,他就看到谢鹤生倒在不远处,呼吸微弱。
“谢悯!”他连滚带爬地跑过去,用力摇晃,“醒醒,别睡,醒醒!”
要把人隔夜饭都摇出来的晃动,将谢鹤生硬生生唤醒,他眼睛迷茫地睁开一道缝:“地震了…?”
“谢悯!”
这一声,谢鹤生陡然一震。
好半天,他的瞳孔终于聚焦:“…白音。”
白音松了口气:“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