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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20)

作者:梅听剑 时间:2026-05-23 08:49 标签:年下 穿越时空 朝堂 权谋

  谢鹤生拿起一副。
  这些傩面,一看便是仿制的、粗制滥造的货,与傩师脸上的那些,只能说外形相似,却要卖到五十文的天文数字。
  蛊惑百姓,让他们用血汗钱买一副面具,开什么玩笑!
  谢鹤生隐约有些怒气:“谁教你说刚刚那话的?你可知道,编排陛下是死罪,哄抬市价、发民难财,更是死罪!”
  小贩却不以为然:“哦,这不是事实吗,这瘟疫,不就是因为陛下不听驱傩司的,才招惹来的么?什么死罪活罪,没有傩师保佑,才是一个死!你买吗?不买别扒拉。”
  说着,他就不客气地将傩面从谢鹤生手里拿走。
  “这还有最后一副,谁要?便宜卖了,只要四十文!”
  无数双手涌上前来,将谢鹤生挤开。
  “我要,我要,卖给我,我老娘得了疫,全靠这副面具了!”
  “我出四十五文,卖给我!”
  “五十文!”
  价格节节攀升,百姓争得面红耳赤,小贩乐得满面红光。
  谢鹤生被隔绝在人群之外,早不知道被推搡、白眼了几次。
  他看见。
  每一个走在路上的人,腰间没有悬挂艾草,脸上却都戴着傩面。
  抢到傩面的人喜滋滋地离开,没抢到的,赶忙涌向下一个摊贩,开启新一轮争抢。
  小贩往衣内一摘,戴上自己的傩面,捧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开怀大笑。
  谢鹤生站在人群里,竟是唯一一个面容清晰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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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兔假蛇威
  太阿宫。
  薄奚季正在翻阅各地关于疫情的信报。
  其中,还夹杂着许多,请求他设坛祭祖的奏本。
  民怨深重,百姓都将疫情之凶险,归咎于帝王违背天意。
  就在这时,寂静的宫殿内,闯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麟衣使步履匆忙,“卑职…”
  “嘘。”大常侍抬指抵唇,示意麟衣使,不要打搅帝王。
  麟衣使看见了,缓缓闭上嘴,面露纠结。
  忽而,殿上传来一声:“说吧。”
  麟衣使赶忙磕头:“卑职与诸位弟兄,抓了些带头散布谣言的人,确实是驱傩司在背后引导,只是…卑职无能,抓不到直接证据。”
  驱傩司有一万种理由推脱,不足以定罪。
  “既办砸了事,自去领罚。”薄奚季头也不抬。
  “是。”麟衣使重重叩首,却不退,而是继续道,“还有一事,卑职不敢不报。谢悯…往流民窟去了。”
  此言一出,帝王如蛇的眸子倏然眯起:“哦?”
  “谢悯在路上与一兜售傩面的小贩争执,过后,就往流民窟去了。”
  薄奚季来了几分兴趣:“争什么了?”
  谢鹤生在朝堂上,向来一言不发,像兔子那样安静,薄奚季不免有些好奇,什么事能让他主动与人争执?
  “小贩口出狂言,对陛下不敬,被谢悯严厉呵斥了番。”
  薄奚季的指尖,微微一顿,原本被迅速翻阅的信报,也停在一页,迟迟未动。
  眼底涌起的神绪,堪称复杂。
  “另外,驱傩司今日,也派人去了流民窟,卜先生,似也打算前往…”
  也就是说,谢鹤生,极有可能,在流民窟里与卜先生正面相遇。
  麟衣使话未说完,头顶响起布料摩挲声。
  薄奚季放下信报,谁也不知道,他是在哪个瞬间做出了决定,但凛冽的杀意,却随着帝王的衣摆,席卷整座宫殿。
  “走,去流民窟。”
  …
  西北角,流民窟。
  瘟疫爆发之地。
  艾草焚烧的刺鼻气味,为天空遮上朦胧的纱,人再用手这么一扯,便成了盖在尸体上的一块裹尸布。
  流民四处凌乱躺着、坐着、走着,有人呻吟不止,有人动也不动,生死不知。
  驻守的官兵隶属羽林军,认得谢鹤生,看见他来,颇为惊讶:“小谢大人,陛下派您来的么?”
  谢鹤生否认,薄奚季根本不见他:“不,我是自己来的…情况怎么样?”
  官兵递给他一副面纱,声音里听得出苦涩:“百姓不肯听我们的话,一定要去求傩师…唉。您若只是来看看,就尽快回去吧,这里到处都是尸体,搬都搬不完,小心别染上病了。”
  说话间,就见官兵们拿着布,一块块往尸体脸上盖去。
  谢鹤生问:“这是什么?”
  “太医署浸了药的布,说是能隔绝传播。”官兵道,“到时再抬去城外,一起埋了。”
  谢鹤生略略点头,又看到一具尸体,奇怪地问:“这人为什么没盖起来?”
  官兵瞥了一眼,说:“哦,这人不是得病死的。”
  “不是得病?”
  官兵:“他啊,是饿死的。本来就是流民,没几个钱,为了买那什么傩面,把钱都用光了,这就活活饿死了。”
  是了。
  那只干枯的手,临到死,还紧紧抓着什么东西,从那毛躁却鲜艳的边缘看,大约,是傩面吧。
  “…”长久的寂静中,官兵意识到说错了话,“这…我的意思是,傩师…”
  谢鹤生唇瓣翕动,被素色面纱遮去大半,那声音浅又清,官兵只觉凛然,却没能听清:“您说什么?”
  “没什么,”谢鹤生说,迈步继续往流民窟深处走,“我什么也没说。”
  官兵跟了上去,却不敢离得太近——似乎有什么凌厉的火,灼烧着青年周身的空气,让人倍感压力。
  某个瞬间,他看起来,甚至就像庙堂之上,那个肃杀的帝王。
  “小谢大人,别再往前了,这不是您千金之体该去的地方…您要是染了病,我不好和中郎将交代…”官兵说着,忽然狐疑地偏过耳朵,“谁在奏乐?”
  唢呐锣鼓声中,一抹红底绿纹的衣袍跃入眼帘。
  头戴傩面的傩师,在一寸石块垒起的圆台间起舞,口中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他的手中捧着一铜钵,每跳几步就停下动作,将那钵往前一伸,等到有人将钱币丢入钵中,才再次舞动起来。
  围着傩师的百姓,看得出来,就是流民,他们衣衫褴褛,眼中却迸发出无尽的虔诚,不断地磕头叩拜,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得到救赎的喜悦。
  官兵的话,又在耳畔回响:
  “百姓们为了买一副傩面,连饭也舍不得吃,活活饿死了。”
  上供者饿死街头,受供者膀大腰圆。
  谢鹤生在此刻,忽然明白了,薄奚季身负骂名,也要灭神的原因。
  谢鹤生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去,在傩师又一次将手中的钵递出时,一把攥住了傩师的手腕。
  青年清冽的声音,如一壶冷酒浇下,不响,却足以掐灭乐声。
  “陛下有令,即便是驱傩司,也要配合防疫,谁允许你们在这里聚集?”
  傩师先是愕然,旋即猛地挣开手:“你好大的胆子,打断驱傩仪式,上天必当震怒!不仅不会庇佑尔等,还会降下神罚!你们会遭天谴!”
  好一套丝滑的甩锅。
  谢鹤生本人,无比清楚傩师这番话,是怪力乱神,并不畏惧。
  可长久以来信奉傩师的百姓,却因这番话而露出恐惧神色。
  根本没有人把律令放在眼里,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惨然的哭求:“这,这可怎么办…求傩师保佑,求傩师保佑…要多少供奉,上天才愿意原谅我们?”
  也有人,开始指责起谢鹤生:
  “都怪你!你要害死我们吗?!”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黑心肝的人,自己遭天谴还不算,还要拖着我们一道死!”
  目之所及,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正吐出怨恨的话语。
  他们一边对着谢鹤生发泄,责怪他打断了仪式,又很快扭过身去,卑微地向傩师叩拜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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