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161)
与乌赞一战中留下的伤疤,至今还在薄奚季身上交错,谢鹤生小心地抚摸着帝王的伤痕,薄奚季眯起眼,呼吸渐渐急促。
谢鹤生道:“陛下,既然臣身体还好,是不是…”
薄奚季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
十年过去,帝王不仅没有丝毫退步,甚至技艺还更加精湛,谢鹤生望着一缕洒进来的日光,一时间羞得满脸通红,又很快连羞也顾不上,长发散在肩上,随着帝王的动作而起伏。
谢鹤生在恍惚中摸到了帝王的脸颊,那样潮湿、又热又冷,他想,…原来薄奚季也哭了。
一连折腾了一个时辰,谢鹤生累得手也抬不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意识朦胧间,他听到耳边,响起一阵电流声。
谢鹤生猛地惊醒!心跳加速。
“系统?”他拔高声音,“系统,是你么?”
自最终任务完成,谢鹤生已经有十年没有听到系统的声音了。
他都以为,系统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一次,也像是他的错觉一般,没有人回应。
谢鹤生又在脑中呼唤了两声,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这里,似乎不是求鹤宫。
而是一个黑暗的、没有轮廓的空间。
“…”谢鹤生强忍下心底的不安,“阿季?”
没有回应。
他似乎,独自出现在了,无法预料到的地方。
就在这时,前方天光大亮。
谢鹤生下意识挡住阳光,双目被刺得睁都睁不开。
梨花缤纷的庭院,出现在了眼前。
谢鹤生脱口而出:“应拂雪!”
应拂雪坐在庭院内,抚摸着那只毛绒雪白的垂耳兔,他看向谢鹤生,露出一个笑容:“小公子,好久不见了。”
谢鹤生道:“道长怎还叫小公子?我早不是年轻人了。”
“十年而已,”应拂雪道,“小公子风采依旧。倒是老道士我,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
谢鹤生一愣,快步走到应拂雪面前:“道长要走?”
应拂雪笑而不语,只问:“若再给小公子十年,大梁如何?”
“…”谢鹤生沉吟片刻,道,“北拓疆土,南开商路,吏称其职,政得其平。”
“若再有十年呢?”
谢鹤生这次没有犹豫:“百十里无饥民,山河永固,盛世太平。”
他并不是信口开河。
这十年,以渮阳为起点,整个大梁,都在新政的鞭策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寒门与士族分庭抗礼,田策推行至万户,即便现在,谢鹤生还不得不在各地督促新政,薄奚季还必须在朝堂上稳住四方,可他相信,不久的将来,待后生成长起来,他和薄奚季,就能撒手做个闲人了。
应拂雪看着他,眼底无数情绪涌动:“甚好。如此看来,当年,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谢鹤生不解:“什么决定?”
应拂雪摇头避开话题,道:“小公子无需多问。”
说罢,他就站起身,朝谢鹤生做了一揖。
应拂雪花白的头发垂落下来,像一棵梨花树。
谢鹤生发现周遭的场景开始褪色,熟悉的、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再度响起。
谢鹤生知道应拂雪要离开了,急切地喊了一声:“系统!”
应拂雪的眼睛似乎睁大了,但视野太模糊,谢鹤生没有看清。
他只知道,应拂雪笑了。
尔后,视野陷入无尽的黑。
谢鹤生再次睁开眼睛,对上的,是薄奚季焦急的蛇眸。
他坐起来,主动搂住了薄奚季的腰,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其实他早就发现,那里不是现实;
对应拂雪的身份,也早有猜测。
可真的应证的那一刻,他的心里,还是波澜骤起。
“谢郎,”薄奚季搂着他,“孤叫不醒你。”
谢鹤生摸了摸帝王的眼尾,道:“臣做了个梦,…应拂雪,他走了。”
久违的名字,在耳畔响起,薄奚季眉心微蹙,追问:“他可与你说了什么?”
谢鹤生一五一十将应拂雪的话告诉了帝王,薄奚季似乎重重松了口气,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看得出来,他对谢鹤生的寿数仍然耿耿于怀,直到此刻才彻底放下心来。
两人依偎了会,薄奚季先出去备轿,今日初雪,二人约好了,要去城楼赏月。
谢鹤生拿过帝王准备的新衣裳换上,昨夜混乱不堪,床铺与枕头都乱了,谢鹤生正要将枕头归位,动作忽然一顿。
那是…婚书吗?
怎么在枕头底下?
大婚当夜历历在目,至今想起也心头柔软,谢鹤生一时忍不住,翻开了婚书。
一字一句,细细回顾。
他葱白的指尖略过其中一个字,忽然眉头紧蹙。
生死与共,天地为证。
不对。
之前,明明没有前半句话的。
他记得很清楚,与薄奚季大婚的每一个细节,都不会忘记,尤其是薄奚季亲手写的这一封婚书。
所以,他决不会记错。
之前,就是没有“生死与共”这四个字的!
谢鹤生心念一动,这时,薄奚季迟迟等不到他的人,又寻了过来。
谢鹤生只先假装无事发生,把婚书收好,快步和帝王一道出了宫。
辇轿向着渮阳城楼而去。
一路上他都在打量着薄奚季,帝王三十岁出头,正是最意气风发的鼎盛年纪。
看不出半点心虚。
城楼爬到一半,谢鹤生有些气喘,薄奚季扭身过来,打算直接抱他上去。
谢鹤生眼明手快,将婚书放在他伸出的手上。
那一行字,清晰地印在纸上,被谢鹤生的指尖掐出个小小的凹陷。
薄奚季明显地怔了怔,一时沉默。
“这…谢郎从哪里…”
“陛下,不许转移话题。”谢鹤生道,“为何要加这四个字?”
薄奚季目光闪烁,像一条正在思考的巨蟒,谢鹤生太清楚他的大脑正在怎样飞速地运转,先一步打断了他。
“直到刚刚,臣才想起来,臣与陛下成婚时的那盏香炉,是应拂雪的。陛下为何会有应拂雪的东西?而且,那日之后,臣再没见过那香炉…陛下又是什么时候,把这四个字加上去的?和臣的身体,有没有关系?”
这四个字,究竟只是帝王情到深处的海誓山盟,还是真的,代表着什么含义?
谢相难得咄咄逼人,薄奚季的手垂在身侧,竟然哑口无言。
“谢郎…”
“扮委屈也没用,若陛下不与臣说实话,臣就,”谢鹤生深吸一口气,“与陛下和离。”
薄奚季顿时急了,猛地把谢鹤生往怀里一搂,谢鹤生一下撞在了帝王心口,听到心跳噗通噗通地传递。
“…”薄奚季贴着他的耳畔,二人的手牵在一起,掌心间夹着那纸婚书,帝王嘶哑的声音响起,“谢郎为孤,逆天改命,孤想,若能以这数十年,换与谢郎白首…”
谢鹤生猛地抬起头,又被帝王用力压进了怀里,薄奚季道:“谢郎,孤不能没有你。若余生没有你,孤生不若死。”
谢鹤生明白了过来:薄奚季原本该在十年前暴毙身亡,因为他的出现,帝王得以增寿数十年,而薄奚季为了留住他,甘愿将寿数一斩为二,再将一半分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