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87)
果然如此。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薄奚季的手笔。
是他为了清算周家,设下的局。
谢鹤生嘴里一阵苦:“周家忤逆犯上,死有余辜,可今日若非齐大人,我哥或许会因为陛下的谋划而死。陛下为何,不能提前…”
薄奚季一如既往地敏锐,一眼就看出谢鹤生在为什么生气,他的语气也严厉起来,“孤的谋划,没有义务告知任何人,谢郎别忘了,守卫宫门是他的职责。为此负伤甚至死,他应该感到荣幸。”
谢鹤生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错愕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所以,这就是陛下不让臣参与清算周氏的原因么?”
薄奚季知道,如果他得知清算周家要波及谢恒,必定会阻拦,所以,干脆从一开始就隐瞒他。
原来如此,他还以为,薄奚季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他。
“在你眼里,孤就是这样的人?”薄奚季的声音里隐含愠怒。
谢鹤生张开嘴,旋即又是失语。
是的,最近薄奚季对他太好了,他竟然忘记了薄奚季是个什么样的人。
将别人视作棋子利用,对他来说太容易了。
他本来就是这个性子,自己又为什么要失望?
…真可笑,他竟然以为,薄奚季会因为他改变。
心脏,突然一阵剧烈绞痛,谢鹤生忍不住弯下腰,以此遏止剧烈的疼痛:“臣不敢,臣只是突然发现,陛下,果真一点也没有改变。”
薄奚季顿时将手掐得极紧,气极反笑:“你知道就好。”
话音落下,谢鹤生瞳孔剧颤,心痛到无以复加。
薄奚季似乎已经厌烦至极:“出去。”
谢鹤生缓缓直起腰。
一步、一步,退出了太阿宫。
有一片雪花飘落在他的眼角,冰冷如针扎。
谢鹤生轻轻拂去雪花,指腹揩到一片湿意,在他指尖悄然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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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整数加更~
第57章 他需要你【营养液加更】
自那天之后, 谢鹤生没再去过太阿宫。
正好,谢恒伤了胳膊和脸,告假在家, 谢鹤生借着照顾哥哥的由头, 一下朝就回家,谢家人虽觉得古怪,却也没有细究, 只当他们是兄弟情深。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月有余, 某一天,谢鹤生听到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大梁与胡人的交易顺利结束,权臣线涨了15点。
【您似乎并不高兴。】系统读取着他的心理活动。
【我现在只想快点通关。】谢鹤生坦诚地说。
【您不想留在这里吗?】
【…】谢鹤生沉默半晌, 道, 【我有什么理由留下?我毕竟不是谢悯。唯一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前不久还让我滚出去。】
或许是权臣线的进度条带来的错觉, 让他以为薄奚季真的在转变了,可事实上他根本还是那个冷酷的帝王, 可以肆无忌惮把别人当成棋子, 用别人的命来试错。
谢鹤生忍不住想, 那他呢?薄奚季对他那么好,是因为他也是一枚好用的棋子么?
他以为薄奚季需要他, 是不是也是他在自作多情?
【就像在现实一样,没有人需要我, …但至少现实里不会有人砍我脑袋。】
系统刻薄地评价:【你们人类真是太复杂了, 承认自己的想法又不会少块肉,您的嘴比大理石还硬。】
谢鹤生让它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人心险恶,直接把它关机了,端起煎好的药给谢恒送去。
这碗黄澄澄的汤水, 像泥沙地里舀起来的,散发出一股难言的恶臭,还能看到没煎化的蟑螂须。
据齐然说这是治疗骨伤的传世良方,但事实究竟是怎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反正谢恒每次喝都要声泪俱下地忏悔过往二十余年的人生,并对天祈愿下辈子不要再遇到齐然这个毒夫。
而齐然会摁着他的头把药恶狠狠灌下去。
谢鹤生盯着这一碗药,觉得自己大概也能算半个帮凶。
走到谢恒的房门口。
门内动静不小。
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喘息。
这时候他该转身就走,但该死的好奇心冒了出来,谢鹤生小心地凑近没关严实的门缝,看到,齐然正被谢恒摁在墙上,掐着脖子亲吻。
…!
谢鹤生默默把碗放在门口,飞快地窜走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门被敲响,谢鹤生打开门,门外正是齐然,手里还拿着那个饱受折磨的药碗。
“...”谢鹤生的目光在他红肿的唇上顿了片刻,“齐大人,我哥怎么样了?”
齐然狠狠抹了一把嘴唇:“你哥好得很!”
谢鹤生嘴比脑子快:“我看也是。”
话音落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齐然的脸一会红一会青,俨然成了个大染缸,片刻,他仰天长叹一声,说:“你哥那是外伤,看着吓人,养段时间也就能恢复如初。倒是你,谢六,你和薄奚季之间…是出什么事了吗?”
谢鹤生不想聊这个,摊开手,说:“也好得很。”
“我看不是,”齐然一把拽过他,“我知道你不想在这说,走,我们出去逛逛。”
小齐大人在这种时候总是力大如牛,谢鹤生挣扎无果,被拖出了门,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走着走着,菏阳城楼出现在眼前。
谢鹤生指了指城门:“我们到底要去哪?还回渮阳吃饭吗?”
齐然停下了脚步。
谢鹤生也跟着停下。
齐然脸上浮现出纠结神色,谢鹤生意识到他要说什么,想要叫停,齐然却一鼓作气地问了出来: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我老感觉你们之间僵僵的,就像…”
后半句话他没好意思说——就像他和谢恒冷战的时候一样。
谢鹤生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一想到薄奚季他就又生气又难过,含糊其辞,“最近太忙了。”
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太明显,齐然重重叹了口气。
春期将至,四处积雪已有融化的迹象,春意却没赶来,仍是冻得人彻骨寒凉。
齐然望着融化的积雪,忽然道:“我第一次遇到薄奚季的时候,也是差不多这样的天气。”
谢鹤生不想听,试图关掉耳朵,但齐然的声音还是从他的指缝间钻了进来。
“那天我爹带着我进宫给先皇诊脉,我觉得无聊,就偷偷溜了出来,谁料在长街上,碰到了奄奄一息的薄奚季。”
“他脸上都是血,眼球都被割开了,惨不忍睹,要不是遇到我,他早就瞎了。后来我才知道,那都是太子的手笔,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先皇最后也没有惩罚太子。”
谢鹤生的手,从耳朵边放下,嘴里像咬到了橘子皮一样发苦发涩。
心里想,他大概知道原因。
游戏设定里,薄奚季的母亲出身寒微,生下他就去世了,先皇无法忍受自己和卑贱的女人有了孩子,这个孩子就像他人生的污点,要不是百官看着,他或许会直接把薄奚季弄死。
所以,何止没有秉公行事,他恐怕还在遗憾,为什么太子没干脆杀了薄奚季才好。
在太子和薄奚季之间,先皇没理由选择薄奚季。
“后来薄奚季总是受伤,我总是给他治病,谁会拒绝一个好用还不会喊疼的练手工具呢?”齐然说,“我也没想到他能当上皇帝。”
“人人说他得位不正,可得位不正又如何?朝廷早就烂透了。”
齐然停下了话头,过了会,他说:“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可怜他,只是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他身上终于有了点人味了,那都是你带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