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126)
“还有谢悯…黄口小儿,就敢攀附皇权、指点江山…你答应过的,待入了城,就要取下谢悯首级喂狗!”
胡人咧开嘴,笑了笑:“自然。我们乌赞人,说话算话。”
士族这才气顺了些,又问:“你们准备好了么?”
“今夜,是个好时机,”胡人点了点头,道,“雨大云深,我们可以趁着守城的军队换班,杀进去。”
士族闻言,走出营帐一看。
不见星月。
在这样沉默的大雨中,远处的渮阳城,就好像坟墓一样安静。
他并不擅长打仗,却知道,薄奚季这段时间都在忙着清算士族,就连渮阳守备都变得懈怠;
而乌赞人尚武,远甚薄奚季。
“好,”士族道,“你等着,我去叫人。”
他走到一处营帐内,不多时,一个脸上蒙着黑布的人,跟他走了出来。
“徐氏的人?”胡人挑了挑眉。
那人不语,青白的眼睛看过来。
胡人耸了耸肩,他并不在意这些,乌赞王给他的命令,只是取大梁皇帝的命。
“那就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不多时。
反叛军在雨中集结。
近二百人的反叛军,都是士族豢养的死士,黑压压地铺开,像坏死的种子插在地里。
另有数十名胡人,是乌赞前锋,骑着高头大马,手中的大砍刀泛射出金属锋芒。
士族信心满满——他们已操练了数月,为了此刻,甚至不惜将渮阳的边防图都交给了胡人,所有士族都拿出了最精锐的战力,不可能击不败毫无准备的帝王。
他端一碗酒,举高到头顶:“推翻暴君暴政!用薄奚季的人头,祭天!”
轰隆隆——
雷声顿响。
盛酒的碗,却迟迟没有摔下。
“你…”胡人不耐烦地上前,旋即,瞳孔骤然收缩——
士族的身躯,僵硬地向后倒了下来。
他的喉间插着一支箭,箭头精准地没入喉咙正中,死死扎入气管。
一箭封喉。
哐——!!
酒碗最终还是摔碎了。
马蹄声急如战鼓地响起,却不是反叛军,而是——
麟衣使,像一群沉默的乌鸦,每一次马蹄声响,就是他们在扇动鸦羽。
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没人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出现。
反叛军们只知道,在麟衣使出现的那一刹,他们,就已经被彻底包围。
而在麟衣使队伍的最前方,羽翼足有一米长的鹰划过高空,其后,一匹浑身漆黑的战马,飞也似地奔袭而来,马背上的那个人——
有士族惊悚地大喊起来:“薄奚季!!是薄奚季——”
下一瞬,他感到自己的颈上一空。
士族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大睁着,死亡前的最后一刻,他所看到的,是漫天血雨。
薄奚季一震长刀,血便如玉珠弹开,麟衣使尚在后方,他便孤身一人,冲入敌营。
那双冰冷的蛇眸中,隐约可见快意,随着血液飞溅与尸体倒地,愈演愈烈。
大梁的天子,以屠戮为乐。
在这样纯粹的杀戮中,反叛军的队伍,很快丢盔弃甲。
哪怕对上帝王的蛇眸,他们也会吓得屁滚尿流,薄奚季在哪里,哪里的阵型就瞬间溃散。
就连自诩无畏的胡人前锋,也在摧枯拉朽的进攻中,人头落地。
帝王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
逐风扬起前蹄,薄奚季居高临下,一把拽掉了那蒙面之人的黑巾。
一双满怀仇恨的眼睛,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惧意,死死盯着薄奚季。
他的脸上,有一个血淋淋的“囚”字,疤痕泛出生锈的颜色,“囚”字周遭的皮肉外翻着,像蠕虫在皮肤下翕动。
“薄奚季,去死吧!!”
他袖中露出一把匕首,狠狠向着薄奚季扎去!
这等袭击,根本无法伤及薄奚季分毫,薄奚季的动作,却在与之对视时倏然一顿,眼看着就要被击中,他才猛地挥刀,狠狠砍下了对方的脑袋。
帝王奇怪的表现,引起了大常侍的注意,他策马靠近:“陛下,怎么了?”
薄奚季拎起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目光聚焦于那个被血模糊了的“囚”字,半晌,细长的瞳孔转动,他的眼底幽暗无光。
“不是徐氏余孽。”
“不是…”大常侍顿时一惊,将那人头翻开,“…伤痕太新了,徐氏一族早在数月前就被斩,而这个伤口,最多不过半月…”
他看向帝王,不可置信在眼中浮动。
为什么…要造一个假的徐氏余孽…
薄奚季的手,死死攥紧了刀柄。
长刀上沾满污血,即便是刀柄上,也血迹斑斑,血从帝王指缝间挤压出来,将他的手掌都染红了。
这本该是荣勋,此刻却像在讥笑、嘲讽着他的愚蠢。
“我们中计了。”
那一个可能性,在心底无限放大,薄奚季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揪紧——
这些士族,不过是丢出来的诱饵,他们真正的目的,是…
谢鹤生!
…
薄奚季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谢鹤生站在原地,手指掐得极紧,骨节泛出青白色。
萧大哥沉默的声音响起:“小谢大人,别担心,陛下身经百战,不会有事的。”
萧大哥并没有跟着帝王一起行动,薄奚季留下了几名麟衣使,负责谢鹤生的安全。
谢鹤生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萧大哥。”
可他不知为何,心底仍有着浓重的不安。
亥时。
雨骤然大了。
雨水冲刷着太阿宫古老的砖瓦,云层间有紫电似蛇行蜿蜒,透出雷声滚滚。
雨幕中,麟衣使拦下了一封急报。
急报上只有五个字——千香楼,救我。
“这是...乌尔答的字。”谢鹤生一眼就认出了这独特的字迹,“哪里来的?”
萧大哥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一个胡人留下的,此人被我们截下后就咬舌自尽了。”
谢鹤生用力咬了咬牙,把信报攥得极紧。
萧大哥观察着他的神情,道:“小谢大人,不如等陛下回来,再做决定?”
“不,来不及,”谢鹤生神情凝重,片刻间他就明白过来,“我们中计了。无论如何,乌尔答,绝不能死在大梁!”
否则,大梁,就会陷入道德的洼地。
虽然薄奚季不怕这些,但…知晓结局的谢鹤生,却不能不顾忌。
引他过去的人,也一定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直接给他发信。
因为,那个人确信,谢鹤生,没有选择,必须要去!
“萧大哥,且派一位麟衣使,去知会陛下…”谢鹤生道,“其他麟衣使弟兄,随我走一趟。”
“是!”
…
千香楼前,胡人守卫倒在地上,早已没了生息。
千香楼大门洞开,萧大哥在前方开路,黑暗中传来邦邦邦几声,尔后萧大哥道:“小谢大人,可以进来了。”
谢鹤生谨慎地迈步进去。
麟衣使将他围起,寸步不离地保护着他。
黑暗中有什么在扇动翅膀,身旁的麟衣使正要取火折子点火,火光亮起的刹那,又猛地熄灭。
只这片刻,并不足以让人看清多少画面,但谢鹤生耸了耸鼻尖,在胡人刺激的香料味中,他闻到了另一股,粘稠而油腻的味道。
再结合方才那匆匆一瞥,他立刻明白麟衣使为何要熄灭火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