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9)
头颅则因为惯性向前抛落,从高高台阶上一阶阶滚下,最终滚进了朝臣的队列之中。
原本整齐的队伍顿时凌乱散开,谁都不敢走入宣王视线的范围内,殿外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空隙。
亦有人跌坐在地,被吓得便溺失禁。
鲜血不可避免地溅在薄奚季脸上,帝王本就阴冷的神情变得愈发阴森可怖。
他只是偏过眸子,视线扫过阶下,就一瞬间,惊得众臣连连后退。
谢鹤生汗如雨下,强咬着牙站在原地不动。
“过来。”忽然,他听到薄奚季这么说道。
谢鹤生迟疑片刻,抬起头,正对上薄奚季瞳仁窄长的眼眸,意识到,薄奚季正在与他说话。
他…?
谢鹤生悚然低头,想起来了——密诏!
密诏此刻正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都压得有些皱了,他不知道薄奚季现在要密诏做什么,低着头缓步走上台阶。
台阶上到处都是宣王头颅滚落时喷溅的血迹,谢鹤生屏住呼吸走到薄奚季身前,朝臣的注视叫他如芒在背。
薄奚季伸出手,谢鹤生立刻将密诏递过去,因为攥得太紧,他手掌破开的皮肉与纸黏在一起,被薄奚季毫不留情地撕扯开,在密诏上留下两个血糊糊的爪印。
薄奚季眉心微动,指尖微妙地避开血痕,转而走向面色剧变的岳肃。
毒蛇找到了下一个猎物。
“岳公,可有什么想说?”
岳肃是距离宣王最近之人,薄奚季杀宣王时,宣王离他不过毫厘,宣王尸首分离的过程,自然也被他清晰地看到全程。
他浑浊的眼睛怒然圆睁,屏着一口气一言不发。
薄奚季又看向殿上众人:“诸公呢,可眼熟么?”
无人敢应。
众臣恨不能将头揣到腹部,生怕自己的头埋得太浅,会被帝王枪打出头鸟。
薄奚季笑了。
刺啦一声,密诏被他撕做丝丝缕缕,信手一扬,顿时有漫天金纸散在朝堂中。
“不,不——!!”
岳肃失声嘶吼起来,他挣倒在地,身子像虫一样扭动,扑向被撕得粉碎的密诏。
杀人诛心,即便是薄奚季黑粉头子的谢鹤生,也不得不感慨,薄奚季,实在太善于攻心。
他可不觉得,统令麟衣台的帝王,会不知道,此刻站在朝堂中的老臣,大多都知晓密诏的存在,甚至,暗暗支持着宣王。
他撕碎的何止密诏,还有这些自诩为国尽忠的老臣,另立新帝的希望。
这是比死更难受的事情。
“薄奚季,你…你…”岳肃面如死灰,猛地吐出一口血来,浑身的精神气,都被薄奚季这一个动作彻底抽干,只能瘫在地上,讷讷重复:“大梁必亡…大梁必亡…”
薄奚季动了动手,立即,便有宫廷禁卫拽起岳肃,将刀架在岳肃的脖颈上。
薄奚季缓慢、叹惋地说:“既然诸公也无话可说,那孤,只能对不住丞相大人了。”
慌乱的吸气声,从朝臣中响起,这一幕实在太过刺眼——方才,他就是这样,毫无征兆地杀了宣王!
而现在,他又要如法炮制,杀了丞相么?!
终于,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厉声指责着帝王的荒唐行径。
“薄奚季!岳公可是先皇亲选的辅政之臣,德高望重…先皇驾崩不过一年,你怎敢、怎能如此羞辱岳公!你这是藐视先皇…你枉为人君、枉为人子、猪狗不如!”
说话的是司徒王谏,与岳肃、谢正并列三公,有他作表率,更多臣子走出队列:
“先帝何等圣明,怎会生下你这样的暴君!实乃大梁气数将尽!”
“暴虐昏庸,必将遗臭万年!我等绝不向你低头!”
这些老臣,都是舌灿莲花的文臣,骂起人来,连路过的狗都要羞愧几分,薄奚季却面不改色,甚至举起双手,鼓了鼓掌。
“甚好。不愧是我大梁的股肱之臣。”
下一瞬,他冰冷的脸上,展露出几分笑意。
“如此忠心耿耿,孤这便送诸位,去见先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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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就这样轻松地把老婆拎了起来
第7章 偷听
天欲雨。
刀光剑影,在玄极殿不断闪过,只眨眼间,方才发声的十数人,就被尽数斩杀在当场。
尸体接连倒下,本该肃穆庄严的朝堂,俨然成了薄奚季的屠宰场。
“住手!!薄奚季,不要再杀了,住手,住手啊!”
岳肃愤怒地嘶吼,眼睁睁看着为自己求情的人,一个个死在薄奚季剑下。
惊怒交加之下,他两眼一翻,竟生生晕了过去。
薄奚季做了个手势,立即有人把岳肃拖了下去。
仍没有停下杀戮。
谢鹤生的瞳孔剧烈地颤抖,满目血浆化作胃里的翻江倒海,堵住他的喉管,以至于一开口,先是干呕。
但谢鹤生还是强撑着跪地:“陛下…!”
雷声遮盖了青年的嗓音,隆隆轰鸣中,谢鹤生不确定薄奚季是否看向了自己的方向,即便有,大概也只是一瞬。
笑容挂在帝王脸上,他欣赏着自己一手打造的死亡图景,似乎打定主意,要将玄极殿彻底用血清洗一番似的。
不过眨眼,指责薄奚季的臣子,就只剩下司徒王谏,还在不可置信地怒吼。
“薄奚季,你、你——你有本事,就将我也一起杀了!我就睁着这双眼睛,看你如何自取灭亡!”
宫中禁卫上前,用布塞住了他的嘴。
从未有人,用这般对待战俘和奴隶的羞辱手段,对待过地位斐然的臣子。
而薄奚季,就是这样,肆无忌惮地践踏他们的尊严。
薄奚季命令道:“带走。”
王谏被人拖走。
玄极殿,这才平静下来。
谢鹤生仍跪在薄奚季身前,他的左侧就是宣王无头的尸体,血还冒着热气,而这样的尸体,阶下还有更多。
忽然,头顶落下薄奚季凉薄的声音。
“谢家,护驾平反有功,着,即刻释放谢正。”
“羽林中郎将谢恒,赐金四十。”薄奚季说道,一边调转视线,落在谢鹤生身上,“谢悯,封议郎,赐金二十。”
谢鹤生茫然地睁大眼睛,他的脸被血腥味熏得惨白,脸上看不到一点欣喜。
现在...封赏?
“不谢恩么?”薄奚季干脆侧过身,细细打量着青年恐惧的神色。
谢鹤生猛地回神,他根本不敢和薄奚季对视,只能匍匐在地,战栗不止。
他的手指死死攥紧,扣住自己的掌心。
“谢陛下隆恩。”
每一个字,他都念得咬牙切齿。
——丞相、司徒与诸公卿皆获罪,只有谢家皇恩浩荡,谢家必然会被划入帝王阵营,成为薄奚季清算三公的挡箭牌!
狗、暴、君!
怪不得最后众叛亲离、死无全尸,活该!
谢鹤生心里恶狠狠发泄了一通,气总算顺了些,薄奚季也在这时宣布退朝。
帝王的衣摆扫过谢鹤生匍匐的脊背,冷得发寒。
好不容易等到薄奚季离开,谢鹤生被兄长搀扶着踉跄站起,刚准备走,却听到一阵脚步声,朝自己走来。
谢鹤生暗道不好,只见薄奚季身边的大常侍,笑着道:“陛下请议郎去太阿宫议事。”
谢恒拦在谢鹤生前面,“请陛下允我们换身衣服…”
大常侍摇了摇头,笑容温和,语气却坚决:“陛下说了,只请议郎一个人,现在就去。”
“可是…”
谢鹤生抿了抿唇,拍拍谢恒的手背:“兄长放心,我去去就回。”
…还能回得来吗?
虽然如此宽慰谢恒,谢鹤生仍是不由怅然望天,在心里给自己画了个十字。
“小谢大人不必紧张,陛下还是很随和的。”许是看出谢鹤生脸色不佳,大常侍笑着安抚道。
随和?你是说刚刚在朝堂大开杀戒的薄奚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