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148)
没有人发现他们,如入无人之境。
“果然炸营了,”其中一个胡人看着周遭的混乱,仿佛在欣赏什么美妙的画面,“还是王子料事如神,知道大梁人已经在崩溃边缘,我们只需要施加一点点刺激,就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
这样的夸赞之下,为首的那个人并没有什么反应,只一眨不眨地盯着最前方,那座中央军帐。
此刻,它就像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一样,安静地立着。
“这么大的混乱都不出来,看来大梁监军是真的死了。”胡人道,“王子,这下您可以确认了吧…”
乌尔答停下脚步,他只是扭过头,那说话的胡人就住了嘴。
过了会,他笑了笑,似乎那瞬间的杀意只是胡人的错觉。
“还记得我说了什么么?”面具下,乌尔答的声音有些朦胧不清。
胡人连忙道:“记得,若是谢悯还活着,便抢回乌赞医治,待他好了,做我们的王妃;若是不幸死了,也要把尸体抢回乌赞,王妃之礼安葬。”
乌尔答点了点头:“嗯。”
胡人汗如雨下,也不知道,乌赞王子为什么对一个汉人情有独钟。
他们很快走到了中央军帐前。
乌尔答在门帘前驻足片刻,围绕着他们,嘶吼声声声不休,大梁军就好像都变成了野兽,相互撕扯殴打,偶尔能看到几个保持清醒的人,也在你推我搡中很快失去了判断力。
乌尔答终于控制不住笑意,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只是,他不知道,谢鹤生,会不会喜欢他的礼物?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就忍不住急促了起来,撩开门帘,一步迈——
一把刀,对准了他的脖颈。
乌尔答的瞳孔骤缩!一滴冷汗从他额角滑落,旋即一抹弧度浮现在他唇角。
“你…”
下一瞬,刀尖猛地向前一刺,乌尔答顿时向后下腰,利刃几乎擦着他的鼻尖过去!
乌尔答踉跄了几步,立刻从腰侧取下胡刀,哐!的一声与环首刀撞在一起。
刀后映出一双如老虎般凌厉的眼睛,是羽林中郎将谢恒!
“胡狗!”谢恒满腔的愤怒都在这一刻爆发,“今日要你有来无回!”
他转刀就砍,谢恒的战斗方式就像猛虎抢夺地盘,招招往死里打;乌尔答却像鹰一样敏捷,好几次谢恒眼看着就能砍到他的身体,却又被他闪身避开。
“你不是我的对手,不过,能被我看得起,也是你的荣幸。”
乌尔答一刀拦截谢恒的攻击,他还游刃有余,谢恒却已经有些气喘。
“这么些天,都是你在带兵迎战,你做得很好,可惜,大梁军队太弱小了,不是么?我还什么都没做,他们就自己乱了,你一个人,又能改变些什么?”
闻言,谢恒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沫,笑容比乌尔答还要灿烂:“我呸!放你的屁!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们大梁将士——是怎么取尔等狗命的!”
说罢,谢恒一刀重重劈下,乌尔答向后避让,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原本还在混乱中的大梁军,不知何时,已经齐齐调转了刀刃,他们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乌尔骨和他的军队,紧紧包围起来。
每一个人的眼里,都是无限的清明,和彻骨的仇恨。
“你们、你们没有乱?!炸营是假的…”
“乱?胡狗未杀尽,我们怎敢乱!”谢恒冷笑一声,额角青筋暴起,“不杀了你们,我们连眼睛都不敢闭上!”
说着,他一步一步向乌尔答走去。
战况顷刻倒转,上一瞬如入无人之境的胡人军队,此刻已成瓮中之鳖。
大难临头,乌尔答却一点看不出慌乱,他只是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样子。
片刻,他恍然大悟,目光越过谢恒,投向了自始至终一片寂静的中央军帐。
“你看什么?”谢恒警惕地挡住他的视线。
这个动作,乌尔答的笑意更加灿烂,他的大梁话说得标准流利:“我不觉得,失去了谢悯的你们,能够想到这么好的主意。”
谢恒的眼里,瞬间写满了警觉,如同一只进攻前的大老虎。
中央军帐的门帘,被一只苍白嶙峋的手,缓缓拉开。
身披厚重长衣的青年缓步走出,他的长发披散下来,如羽毛覆盖在纯白的长衣外,乌尔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里光芒璀璨,就好像见到了什么极为激动人心的画面。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他一步步走出。
喜极而泣的哭声响了起来。
“小谢大人!是小谢大人啊…”
“小谢大人真的还活着…”
“太好了,小谢大人还活着!”
谢鹤生沐浴着同袍欣喜的目光,和胡人诧异的注视,缓慢地走到谢恒身边。
他转眸,轻飘飘地看向乌尔答。
胡人王子用面具遮住了脸,只是那高大的身材和金色的长发,似乎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重合。
谢鹤生苍白的唇瓣微微张开:“好久不见了,白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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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营啸又叫炸营,是一种将士们在高压下精神崩溃、出现极端行为的情况
*今晚加更让蛇兔见面!
*快完结了!想吃什么番外都可以留评~~
第95章 野火烧不尽【加更】
谢鹤生说完这句话, 剑拔弩张的空气,也有一瞬间完全地静止了。
胡人未必听得懂大梁话,但所有大梁将士, 却都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白音, 白音固德!这个大梁军中唯一的胡人,竟然…是乌尔答?!
乌尔答,或者说, 白音, 只是站在原地,透过面具上挖出的孔洞, 有一道目光,一动不动地黏在谢鹤生脸上。
他取下面具, 露出那张熟悉的、俊美而深邃的异域面庞。
谢鹤生只道:“这不是你的真面目吧。”
这话俨然有两层意思, 白音的指甲在耳根处抠了抠,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剥离声,一张面皮被他完整地揭了下来。
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 是乌尔答的脸。
只不过, 这张脸上看不到自卑或是怯懦, 属于白音固德的神情镌刻在上面,让他和死去的“乌尔答”, 看上去,就好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谢鹤生指节微动, 道:“果然, 那个‘乌尔答’,只是你的替身。”
“不错,”白音直接地承认了,“是不是一模一样?就连父王都没有认出来。不过他那种蠢货, 认不出来才是正常。小谢大人,何苦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杀你不成才救你,你可怜他做什么?”
谢鹤生道:“我怜他还是恨他,与你有什么关系?倒是你,白音,你利用他对你的情…”
“利用?这是交易,小谢大人,他总该为我付出点什么,否则我为什么要养他?我是商人,没那么多善心。”白音摊了摊手,似乎对“乌尔答”的话题全无兴趣,反倒笑吟吟地看着谢鹤生,“我更好奇,你怎知是我的?”
谢鹤生轻轻碰了碰谢恒的手,示意哥哥让自己上前去。
谢恒让开了些,谢鹤生走到白音面前,微微仰头,仔细看着他这个过去的熟人。
“一开始,我确实完全相信你,但千香楼大火起得突然,有很多事情,经不起推敲。而这些经不起推敲的事,大多都能在你身上找到答案。”